咸中迈步出了门,皮鞋底子敲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又急又乱,跟来时完全不一样。
脚步声远了。
屋里就剩于洮、他带来的两个人,和站在墙边快把衣角揪烂的车成文。
于洮转过身,看着他。
“车成文,治安股副股长?”
“是……是我。”
“赵家宝在哪儿?”
车成文脑子嗡了一下。
“赵……赵家宝?”
“昨夜送来报案的受害人,赵家宝。”
于洮把公文包递给身后的干事,双手背在身后,“周建明跟我通过电话。人是你接的手,现在人在哪儿?”
车成文的嘴唇动了两下。
“在……在审讯室。”
“审讯室?”
于洮的声调没升高,但车成文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一个报案的受害人,你把他关在审讯室里?”
“不是关……是让他等一下――”
“等什么?”
车成文答不上来了。
总不能说等着给他下套,等着把他的人转走。
于洮往前走了一步。
“车成文,你是不是对这个案子有什么想法?”
“没有!我没有――”
“周建明已经把案卷报上去了。案卷里有你凌晨对赵家宝的两次问话记录――都没有第三人在场,没有记录员签字。”
车成文的脸刷地白了。
“你跟我解释一下,这个程序是怎么走的?”
车成文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珠子左右乱转。
“我……我是想补个材料――”
“什么材料需要半夜三更不走程序地去问受害人?”
车成文说不出话了。
于洮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移开视线。
“算了,这事后面再说。”
他转向身后的县局民警。
“小吴,你去前面值班室问一下,有没有赵家宝的家属在。”
“是。”
小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于洮又看向车成文。
“带我去审讯室。”
“于组长,这事儿要不要先跟周股长――”
“周建明人在县局配合调查。”于洮打断他,“现在这个所里,我说了算。带路。”
车成文腿都是软的,但不敢不动。他侧身出了门,在前面领路,于洮和那个带公文包的干事跟在后面。
三个人穿过后院的走廊,经过值班室的时候,车成文余光瞥了一眼――
值班室门口站着个协警,手里捏着根烟,正靠在门框上。里头隐约坐着两个女人。
于洮也看见了。
他停下脚步。
“这是什么情况?”
车成文回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今早被带来做笔录的李妮儿和徐冬冬。按规矩,家属来做笔录不应该被人看着。但昨晚他安排了个协警――
“于……于组长,这是昨晚一起来的家属,在这儿休息――”
于洮已经走过去了。
“你,”他冲那个协警,“谁让你守在这儿的?”
协警被问懵了,烟差点掉地上。
“车……车股长让我看着――”
“看着什么?她们是犯人还是嫌疑人?”
协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走开。”
协警腿脚利索地闪到一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