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来做笔录的。周股长也没让你来。”
车成文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嘴角抽了一下。
“赵同志,你别想多了――”
“我再问你一件事。”赵家宝语气没变,很平,“你凌晨出去那一趟,去见谁了?”
车成文脸色变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三四秒。
车成文把笔放下,身子往后靠,换了副面孔。笑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打量。
“赵家宝,我劝你别聪明过头。”
赵家宝没搭腔。
“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情况吗?”车成文敲了敲桌面,“非法持有猎枪,致人重伤。肖涛那条腿搞不好残了,你知道这在严打期间是什么罪?”
“那你把肖涛的口供拿出来对一对。”
“口供是口供,事实是事实。”车成文把本子合上,“而且――我还想问你个事儿。”
他往椅背上一靠,换了个腔调,带着点下流的味儿。
“你家里那四个女的,是怎么回事?”
赵家宝瞳孔缩了一下。
“你一个二十二岁的农村小伙子,家里住着四个寡妇。”车成文啧了一声,“你说你是照顾她们的。可村里人是怎么传的,你不清楚?”
赵家宝攥紧了拳头,放在桌子底下,没让对面看见。
“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车成文身子往前探了探,“肖涛他们说了,去你家要账的时候,看见你跟那几个女人住一块儿。他们觉得――这是不是有点那个?”
赵家宝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车成文摊开手,“我就是在想,你一个人养四个女人,开销不小吧?你是不是也跟陈华灿借过钱?那些借据――是不是本来就是你欠的?”
赵家宝太阳穴在跳。
这是栽赃。
把借据的事往他身上引,再拿四个女人的事做文章,搅浑整盆水。
到时候对外一说――赵家宝非法同居四个寡妇,跟陈华灿有债务纠纷,双方闹翻了,他持枪伤人,还诬告领导干部。
干净利落,一套组合拳。
赵家宝深吸一口气。
“车同志。”
“嗯?”
“你现在跟我说的这些话,有没有记录?”
车成文愣了一下。
“我进这间屋子的时候,没有记录员,没有笔录本,你也没让我签过任何东西。”
赵家宝把手摊在桌上,“也就是说,这场对话――不算数。”
车成文脸色沉了下去。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赵家宝站起来,“我要见周股长。”
“周股长忙着呢――”
“那我就在这儿等。”赵家宝重新坐下,“哪儿也不去。”
车成文盯着他,手指头在桌上敲了两下。
“赵家宝,你是真不识好歹。”
赵家宝没接话。
车成文站起来,椅子腿刮在地上,刺耳地响了一声。他没再多说,转身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门重带上。
赵家宝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
手心全是汗。
他不怕车成文。一个通风报信的小角色,翻不出花样。
但刚才车成文那番话让他后背发凉。
四个女人的事――万一被他们做成了材料,往上头一报,就算最后案子翻不了,她们的名声也毁了。
这群人太脏了。
赵家宝攥紧了拳头。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