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门开了。
赵家宝抬起头,车成文又进来了。
这回他手里多了个档案袋,腋下还夹着个牛皮纸的文件夹。做足了架势。
“赵同志,刚才我态度不好,别往心里去。”车成文拉开椅子坐下,把档案袋放在桌上,“咱们继续聊。”
赵家宝没应声,盯着那个档案袋。
车成文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我刚才跟所里同事沟通了一下,有个情况得跟你核实。”他把纸推到桌面中间,“你家里住着四个女同志,对吧?”
“对。”
“这四个人,跟你什么关系?”
赵家宝往椅背上一靠。
“车同志,你这个问题,刚才不是问过了?”
“刚才是随口一提,现在是正式询问。”车成文拿起笔,“你得给我个说法。一个未婚男同志,跟四个寡妇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事儿――”
“大队报备过了。”
赵家宝打断他。
车成文笔尖顿住。
“什么?”
“大队有存档。”赵家宝把手指头搁在桌面上,一根一根敲着,“四个人搬到我那儿的时候,村委会开了证明,李德明村长亲手盖的章。理由写得清楚――孤寡帮扶,互助安置。”
车成文嘴角抽了一下。
赵家宝继续:“手续是走了程序的,村委会留底,公社有备份。你要查,明天打个电话过去就能调档。”
车成文放下笔,手搭在文件夹上,翻了两下,又合上。
他没想到这一条路被堵死了。
农村里搞帮扶安置的多了去了。过了程序的东西,就算传出去闲话,也上升不到违法乱纪的层面。更何况――严打抓的是刑事犯罪,不是管男女风化的。
“行。”车成文把那张纸抽回去,“这事先放一放。”
他换了个话题。
“借据的事,再跟你核实一下。”
赵家宝没动。
“那三十七张借据,现在在周股长那儿。我的问题是――除了这些,你手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赵家宝看着他。
“比如?”
“比如……”车成文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别的收据、账本、或者其他什么材料。”
赵家宝没接话,盯了他三秒。
然后开口了。
“车同志,我有个事想不明白。”
“嗯?”
“肖涛四个人,是夜闯民宅、持刀行凶的犯罪嫌疑人。现在人就关在你们局里头。”赵家宝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可从凌晨到现在,你没去审过他们一次。”
车成文脸色变了。
“你倒是来找我――一个受害人――问了两轮了。”赵家宝语速不快,但字清楚,“你不审歹徒,跑来替别人打听我手里还有没有证据。车同志,这是什么规矩?”
审讯室里安静了。
灯管在头顶嗡嗡响,车成文的喉结动了两下。
“赵同志,你误会了,我这是――”
“我没误会。”赵家宝把椅子往后推了半寸,“你想知道的我告诉你――没了。借据和收据都在周股长那儿,我手上什么都没有。”
车成文盯着他。
“真没了?”
“真没了。”赵家宝语气平得不像话,“就这些。你替背后的人把话带回去吧。”
车成文猛地站起来。
椅子倒在地上,“哐”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