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灿?”咸中抬头,把牌往桌上一扣,“这个点过来,啥事?”
“咸哥。”陈华灿往炕边凑了凑,压着声,“我……我找您商量个事。”
咸中瞟了一眼桌上几个人,摆手:“你们先出去。”
几个人起身,出了屋。
屋里只剩下俩人。
“说吧。”咸中端起茶缸子喝了口,“大半夜跑这儿来,出啥事了?”
陈华灿咽了口唾沫,把白天小鱼汇报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完,他抬头看咸中。
咸中没吭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那个万山村的赵家宝,手里有你哥的借据?”
“八九不离十。”
陈华灿声音发抖:“我哥失踪前,借据就在他手里。赵家宝今儿这一圈动作,全是冲着那沓借据去的。他要寄给于洮,我就完了。”
咸中把茶缸子往炕桌上一搁,声音冷了半截:“你确定?”
“咸哥,我敢拿命担保。”
陈华灿急了:“赵家宝这后生,我头回见他就觉得不对劲。今儿这一出,更坐实了我的猜测。他手里肯定有东西,要不然不会去打听于洮。”
咸中没说话,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把那个小鱼叫进来。”
陈华灿愣了下,起身出去,把小鱼领了进来。
小鱼进屋,见了咸中,腿肚子都软了半截。
“你把今儿看见的,再说一遍。”咸中语气平平的,“一个字都别漏。”
小鱼咽了口唾沫,把赵家宝今儿的行踪,从供销社到邮局,再到县政府,一五一十地说了。
说完,屋里静了好一会儿。
咸中盯着桌上那个茶缸子,半天没动。
陈华灿心里头越等越慌,额头上的汗都滴下来了。
“咸哥,这事……”
“闭嘴。”咸中打断他。
又过了一会儿,咸中抬头,看向陈华灿。
“你说那个赵家宝,多大岁数?”
“二十出头。”陈华灿赶紧答,“村里的猎户,这半年开了个代购点。”
“一个猎户。”咸中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陈华灿,你这回可真是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了。”
陈华灿脸一白“咸哥,您的意思是……”
“他手里有借据。”咸中语气笃定,“而且不光有借据,他还吃透了你的软肋。”
陈华灿浑身一抖。
“你最怕啥?怕于洮。”咸中站起身,背着手在炕上来回踱,“他偏偏就往于洮那儿递。这一招,够狠。”
陈华灿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那……那咋办?”
咸中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你那六千八,我不要了。”
陈华灿一愣。
“可你得帮我办件事。”咸中往前走了两步,在他跟前站定,“把那沓借据,给我弄回来。”
陈华灿喉咙发紧“咸哥,这……这不好弄。赵家宝那后生精得很,东西肯定藏得严实……”
“我不管你咋弄。”咸中打断他,“我只要结果。”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半截。
“明儿一早,我派几个人跟你去万山村。你想法子把赵家宝引出来,剩下的,我的人来办。”
咸中站在院里,朝屋外吹了声口哨。
没一会儿,四个后生从隔壁院子翻墙进来。领头那个叫肖涛,三十来岁,脸上有道疤,从眉骨一直划到下巴。
“肖涛。”咸中递了根烟过去,“有个活儿,今晚就得办。”
肖涛接过烟,咬在嘴里:“咸哥说。”
“万山村,有个叫赵家宝的后生。”
咸中把陈华灿提供的地址报了一遍:“他手里有个信封,里头装着要命的东西。你带着兄弟几个,今晚摸过去,把信封拿回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