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小鱼,就是白天蹲在万山村盯梢那个。
他脸上带着汗,进门就把门关上了,往陈华灿跟前凑。
“陈所长,出事了。”
陈华灿心里一紧,放下笔:“咋了?”
“那个万山村的赵家宝,今儿一早出村,我跟着他到了镇上。”
小鱼压低了声:“他先去了供销社,跟穆主任说话。我离得远,听不清,可我瞧着他俩聊得挺神秘,后来穆主任脸色都变了。”
陈华灿喉咙发干:“他们说啥了?”
“我听不全。”小鱼摇头,“可他从供销社出来,又去了邮局。”
“邮局?”
“对。”小鱼咽了口唾沫,“他在邮局窗口寄信,掏了钱,可信封还没盖戳,他又说地址写错了,不寄了。那信封被邮局的姑娘搁在一边,说让他明儿再来确认。”
陈华灿脑子“嗡”地一声。
寄信。
地址写错。
明儿再来确认。
这不对劲。
哪有人去邮局寄信,掏了钱又不寄的?
“然后呢?”他嗓子都哑了。
“然后他去了县政府。”
小鱼往前凑了凑:
“他在门口跟门卫说话,我听见了几句,他问纪检那边的于组长在不在,说自己是摆地摊的,想找于组长说事。门卫告诉他,于组长下乡去了,月底才回来。”
陈华灿的手在桌上抖了一下。
于洮。
那个跟他不对付的于洮。
赵家宝要找他。
还提前去打听行程。
这几条线一串,陈华灿脑子里那根弦“啪”地崩断了。
赵家宝手里有东西。
借据。
那沓该死的借据。
他要把借据寄给于洮。
“陈所长?”小鱼见他半天不吭声,试探着问,“这事……咋办?”
陈华灿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一倒,砸在地上。
“你回去,继续盯着他。”他抓起桌上的外褂,“他有任何动静,立马来找我。”
小鱼应了一声,出了门。
陈华灿在屋里来回转了两圈,额头上全是汗。
他不能等了。
赵家宝这是要动手。
邮局那封信,今儿没寄,不代表明儿不寄。
于洮月底回来,到时候信一到他手里,自己就彻底完了。
他抓起外褂,锁了办公室的门,蹬上自行车,往罗水的方向去了。
――
罗水离县城二十来里地,陈华灿一路蹬得飞快,天擦黑才到。
咸中的院子在镇子西头,一进门就听见屋里头打牌的声音。
“咸哥在?”陈华灿问守门的后生。
“在。”后生瞅了他一眼,“你找咸哥?”
“我有急事。”
后生进屋传话,没一会儿出来,领着他往里走。
咸中坐在炕上,手里捏着一把牌,对面坐着三个人,正打得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