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微道:“我跟他们说你没事,只是要搬出来住一阵子。让他们别担心,等你安顿好了自然会联系他们。”
赵鸣珂抬起头,看了少微一眼:“阿微,你帮我同他们说,我很好。”
少微浅笑着摇头:“光我说可不顶用,她们肯定是想来看看的你的,就算看不成,有个信件也是好的。”
“那我写封信吧。”赵鸣珂沉默片刻,转身去柜台抽屉里拿了信纸和钢笔。
她伏在柜台上写信,少微在一旁等着,阿九从楼梯底下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又缩回去了。
写完了,赵鸣珂回了一趟房间,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没有封口。
少微接过来,看了一眼,信封上写着“陈庭芝亲启”三个字,字迹清秀,一笔一划都端端正正。
“没封口?”少微问。
赵鸣珂道:“你会看吗?”
“啊?”少微随即摇摇头。
赵鸣珂抿唇一笑:“看了也不打紧,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替我谢谢他们。”她的声音很轻。
少微接过信,揣进怀里:“放心,一定带到。”
灶披间传来水开的哨音。赵母端着两碗茶出来,一碗给少微,一碗给女儿。
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但热气腾腾的。
“纪姑娘,喝茶。”
赵母在旁边的条凳上坐下,看着少微,感慨道:“难为你还记挂我们鸣珂,特意跑这一趟。”
少微端起茶碗,浅浅一笑:“伯母,鸣珂姐的人缘可好啦,你瞧着吧,定还会有人来的。”
“是,是……我们鸣珂,性子是执拗了些,可心是好的。”
朱浣月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带着心疼:“只是这世道,对姑娘家总归是难些。好在……好在她舅舅还算顾念旧情。”
赵鸣珂放下茶碗,不赞同的道:“姆妈,说这些做什么。”
朱浣月这才收了话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少微笑笑:“瞧我,年纪大了,就爱絮叨,纪姑娘别见怪。”
少微只顺着接话道:“到底是自家人,朱督察不放心你们也是人之常情。”
她放下空了的茶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柜台上。
“这是什么?”赵鸣珂问。
“开门红包,小店开张,总要讨个彩头。周一我怕是来不了了,那天要上课,等周末我再来看看。
少微对赵母欠了欠身:“伯母,我先回去了。”
赵母连忙站起来:“这就走了?再坐会儿……”
少微扬了扬眉:“庭芝姐姐还等着我给她带信呢。”
她说着又看向赵鸣珂:“鸣珂姐姐……生意兴隆啊。”
赵鸣珂温然一笑,送她到门口,少微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站在那扇新漆的绿漆木门边,身后是空荡荡的玻璃柜台,和角落里堆着的货包。
“鸣珂姐姐,”少微忽然开口,“这店叫什么名字?”
赵鸣珂愣了一下,摇摇头:“还没想好。”
“明光怎么样,”少微说,“明天会更好,总会有光亮。”
赵鸣珂怔了怔,随即点头:“好,就叫明光。”
身后的门关上了,少微拢了拢围巾,慢慢往回走,走出去很远,忽然想起天井上那盆野菊花,即便寒风凌厉,依然傲然自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