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立初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
赵鸣珂说从来没喜欢过自己那天,他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她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金立初,我从没喜欢过你。”
“之前答应你,不过是为了报复你。”
“以后别再找我了,也别再打扰我的生活。”
一字一句,像冰锥子,又准又狠地凿在他心口。
他想反驳,想抓住她问清楚,想吼“你撒谎”!可喉咙像被什么扼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站在原地,手脚冰凉,血液却像在烧,巨大的屈辱和愤怒之后,是更深的茫然和钝痛。
他不明白,人怎么能变得这么快?还是说喜欢一个人,就活该被这样轻蔑地、彻底地否定吗?
他浑浑噩噩地回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佣人来敲门,被他一脚踹在门板上的巨响吓了回去。
他想起她之前偶尔看向自己时,那瞬间的怔忪和复杂;想起她收到自己那些笨拙的、偷偷塞进她书桌里的新奇小玩意儿时,抿着嘴角飞快移开的目光;
想起那次在旧仓库她义无反顾地护在自己身前……
那些都不是喜欢吗?从头到尾,真的只是他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阿初,出来吃饭了。”金漱玉在外面敲门,声音带着担忧。
“不吃!”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传来金漱玉轻轻的叹息,然后是离开的脚步声。
接下来的几天,他像一头困兽。在学校,他阴沉着脸,谁跟他说话都不理。
他不再去她们班附近转悠,甚至刻意绕开她可能出现的任何地方。
仿佛只要不去看,不去想,那种被彻底否认和抛弃的羞耻感就能减轻一些。
周书珩和吴其煜说起赵鸣珂退学了,被他一句“别再跟我提她!”吼得噤声。
他很想自欺欺人当做生命中从来没出现过这么个人,可是却又意外遇见了她。
她穿着一件枣红色的短袄,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包,看起来不轻,压得她肩膀微微往一边斜。
身后跟着一个半大的男孩,也抱着一个麻布包,走得气喘吁吁。
金立初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赵鸣珂。
她瘦了,下巴也尖了,颧骨的轮廓隐约可见。头发随便在脑后扎了一个髻,几缕碎发贴在脸侧,被汗濡湿了。
但她还是她,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着,只是始终没有往街对面看一眼。
“少爷?”司机老陈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少爷要停在这里,对面不就一个烟纸店吗?
可少爷也不抽烟啊。
“……你先回去。”金立初打开车门,下了车。
老陈愣了一下,想说什么,看见少爷的脸色,又把话咽回去了。
轿车发动,慢慢驶离了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