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十五分,街口驶来一辆黄包车,下来一个穿浅紫色软缎旗袍的女孩子。
她正要往里走,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阿微?”
她一回头,只见赵鸣珂刚从另一辆黄包车上下来。
今日赵鸣珂穿了一身素净的浅杏色布旗袍,样式简单大方,脑后松松挽了个髻,斜斜插着一根素银簪。
“鸣珂姐姐,好巧。那我们一块进去吧?”
赵鸣珂四处张望:“惜芸呢?她来了吗?”
“惜芸是谁?”少微以为劝阻了赵鸣珂送衣服的事,于惜芸是不会出现的,没想到她还是来了。
赵鸣珂怔了一下:“忘记了,你没见过她。”
“于惜芸跟我一个班的,昨天我答应带她进来的,约好了六点在门口等。”
“可我出门的时候在巷口遇见一位外地来的老太太,提着包袱,问路却说不清要去的地方。我连比带划确认了地址……然后就来晚了。”
她说着,又往路口张望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我去问问门房。”赵鸣珂说完就往门口走去,少微跟了上去。
“请问,”赵鸣珂走到门房跟前,“刚才有没有一个女孩子在这儿等人?跟我差不多高的。”
门房想了想:“是有一个,站了好一会儿,走了快十分钟吧。”
“走了?她说什么了吗?”
门房摇摇头:“没说话,就一直站那儿,后来转身就走了。”
赵鸣珂站在原地,攥紧了手里的包。
少微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进去吧。”赵鸣珂的声音有点哑,“她可能……可能有事先回去了。”
两人一起往里走,因为进场这么晚,众人齐齐看了过来。
少微今天戴了一支白牡丹玉簪,是上次生活礼包里开出来的。
白玉雕成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簪在乌黑的发髻上,衬得整个人都清润了几分。
配着那身浅紫色软缎旗袍,站在人群里,倒也不比那些穿金戴银的太太小姐们逊色许多。
可赵鸣珂不一样,她那身浅杏色布旗袍太素了,料子也只是棉布。
站在一群珠光宝气的宾客中间,像一朵开错了地方的白玉兰。
不断有目光落在她身上,打量,然后移开。
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捂嘴笑。
赵鸣珂神色未动,只是微微侧过头,对少微说:“走啊。”
少微看了她一眼,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意味不明的目光,她像是一点都没听见、一点都没看见。
也对,这可是赵鸣珂!
赵鸣珂怎么会在意他人的眼光呢?
两人往里走,穿过人群边缘,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赵鸣珂浑不在意,指着不远处的点心台说:“那点心看着不错。”
少微顺着看过去,长台上摆着精致的小饼干、酥点、水果杯,琳琅满目。
她想起了同桌婉君,可这会儿人太多,四下看了看,没找到人。
“我也觉得,肯定很好吃!”
另一边,周书珩跳完一曲,正和人说笑。
目光无意间扫过角落,看见纪少微和赵鸣珂两人继续站在角落里,像两株移栽错了地方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