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小姑娘,看衣裳是细棉布的,出身应该还不错:“怎么个事?”
“回长官的话,对面街口的同福饭馆有人喝多了在打人呢,已经见了血。这些个小地痞净喜欢给长官们惹事,闹出人命多麻烦呀。”
两个巡捕对视一眼。
年长巡捕笑了,不动声色地将银元拢入袖中:“还有这等事,合该走一趟。”
少微站在茶寮门口,没跟过去。
她只是看着那两个巡捕穿过街,往饭馆门口走去。
很快,里头传来骂声,然后是扯声,然后是
“你他妈谁啊?”
“巡捕房的。”
“老总,我……我……”
“你什么你?”年轻巡捕一把揪住他领子,“当街打人,当我们是死的?”
年轻人被按在墙上,不敢动了。
妇人站在旁边,捂着脸,嘴角的血混着雨水往下滴。
年长巡捕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板车下被踩得不成样的春韭:“你没事吧?”
妇人摇摇头,又点点头,说不出话。
“把人带回去。”年长巡捕摆摆手,“你,把车挪好,别堵路。”
年轻巡捕押着人往巡捕房方向走。
茶寮里,年长巡捕回到座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丁,那边刚发生了什么事?”另一个没出去的巡捕问。
“没什么,一个地痞闹事,打一个卖菜的农妇。”年长巡捕随口说。
“那刚才那个小姑娘是她女儿?”
年长巡捕笑笑:“那可不是。人家说话好听,看上去家境不错,估计是看不过眼才帮了一把。”
“像这样善良的富家小姐多来几个就好了,这日子过得苦哈哈的……”
角落里,一个穿西装的人放下茶杯。
目光往外扫了一眼。
雨还在下,茶寮门口空荡荡的。
少微回到饭馆,在靠窗那张桌坐下。
小豆子凑过来:“小姐,你刚才去哪儿了?”
阿狸夹了一块排骨塞进他碗里:“是排骨不好吃了,还是虾球不好吃了?这都堵不上你的嘴?”
小豆子觉得哥哥说得有理,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啊呜。
少微结账时看见那个妇人把板车挪到檐下,蹲在那儿发呆。
想了想,取了两角钱让小豆子给她送过去。
等人回来,少微将竹筐倒扣过来,把盖花的布铺在上面。
“过来。”
阿狸很快反应过来,拉着小豆子钻到竹筐底下。
开阳也跟着钻进去。
三个小萝卜头挤成一团,头上顶着那个倒扣的竹筐,布垂下来,勉强遮住雨。
少微拎着空篮子,带着三个顶着竹筐的小萝卜头往电车站走。
走过一条街,小豆子忽然冒出一句:“太气人了!那个坏人,凭什么打人!”
阿狸没说话。
开阳也跟着嘟囔:“就是,明明就是他自己笨,撞上了板车,他还打人!”
少微反问:“气有什么用?有的人就是天生的坏种,没招惹他,他也要打人。像刚才那种情况,你们要是遇到了怎么办?”
阿狸沉默了几秒,低声说:“旁边那个切菜的师傅,有把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