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是一怔,循声望去,只见穿着一身学生装的陈文熙正站在门口。
他的到来,如石子投掷入死水,瞬间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纪洪伟与纪守义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眼见自己未婚夫来了,纪瑶光忍不住看过去,片刻后又低下头。
“文熙,你来了……”看见女婿,苏韵心下松快几分。
有他在,族亲总不至于太过,毕竟陈家也是数得上的苏州大户。
陈文熙不明就里,但看此情景,也知纪家遇到了麻烦。
他笑着说起了场面话:“诸位长辈在此,不知有何要事商议?伯母与纪小姐近日悲痛过度,若有怠慢,还请海涵。”
纪洪伟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暗自思忖着陈家小子这态度,像是要护着纪家母女,难道陈家主也这么想?
他沉吟片刻,看向苏韵:“我今日所说都是为纪家好,你且好好想想,族里不会害你们。”
说完,他对着陈文熙略一点头,算是给他面子。
“既然陈少爷到访,我们不便多扰。”
他起身时,又淡淡扫了纪家众人一眼,不过是群孤儿寡母,改天再来就是。
纪洪伟一行人一走,堂屋内气氛缓和了下来。
苏韵招呼陈文熙坐下:“文熙,还好你来了,你不知道……”
说到一半,见陈文熙有些坐立难安,她随即止住了话头。
少微看得分明,她斟了一杯热茶放在陈文熙手边:“陈大哥,喝口茶暖暖身子,有事慢慢说。”
陈文熙谢过,又静坐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放在了酸枝木茶几上。
“伯母,纪小姐,今日小侄前来,是……是有一事相告。”
陈文熙声音略低,带着些许愧疚,“我……已决定不日启程,赴法兰西求学。”
好好的,去什么法兰西?苏韵勉强道:“出国深造是好事,男儿志在四方……不过你和瑶光……”
“不,伯母,”陈文熙知道纪伯母要说什么,于是加快了语速。
“与我同行的,还有一位女同学,出去之前家里打算让我们先订婚,实在不敢再耽误纪小姐。”
“这是当年的定亲庚帖与信物金簪……文熙,对不住纪小姐,对不住伯母。”
“当初陈家送来的定亲礼两百块大洋、八匹绸缎,文熙分文不要,全都留给纪家,算是陈家对不住纪小姐的一点补偿!”
说完他深深一拜。
“你……你说什么?”苏韵猛地站起,指着陈文熙,“你可真是好样的!陈文熙…你可知女子退亲等于毁了名声!”
她抓起桌上的茶杯,就要砸过去!
“姆妈!”少微忙上前抱住苏韵的手臂。
纪瑶光心里十分痛苦,倒不是有多喜欢陈文熙,只是退亲理由如此,倒像是她不如旁人。
她看着陈文熙,直道“我究竟是哪里不好,叫你陈大少爷如此看不上?”
陈文熙满面羞惭,连连摆手:“纪小姐很好,只是我与那位同学志趣相投。对不住了…这是时代的错,包办婚姻本就不该存在。”
“包办婚姻的错?呵!”
苏韵讽刺道“你怎么不对陈家老爷说他错了?我一个妇道人家都知道天地君亲师,你呢?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