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试试。
刘医生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老人。
“这个手术,以我们医院目前的水平,做起来风险太高。”
话落,老人脸色一下变了,沈嘉宁的眼眶更是猛地一红。
沈照川的脸色倒是很平静,像是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刘医生看着他们,知道自己说慢了,赶忙又补充了一句。
“但我建议你们去海城附一院。”
“海城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神经外科。”
老人愣住,眼里又燃起了一点希望。
“海城?”
“对。”
刘医生把手机打开,调出昨天那台直播的截图。
“他们昨天做了一台非常复杂的颅底手术,这位韩绍庭主任,是国内很强的神外专家。”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又指向画面里年轻的身影。
“还有这个顾临医生,你们到了那里以后,先挂神经外科。”
沈嘉宁抓住重点。
“医生,我哥这个病,他们是不是能治?”
刘医生没有马上回答,病人还没到海城,片子也要由对方团队重新判断,他不敢提前给保证。
“能不能治,要让他们看过病人和片子再说,但如果想争取手术机会,海城附一院值得去一趟。”
病房里一时只剩下监护仪的滴声,老人站了一会,忽然低头打开旧布包,把里面的银行卡拿出来。
“去。”
他的嗓音发哑,但是眼睛却越来越亮。
“我们去海城。”
沈照川终于转头。
“爷爷!”
老人看着他,伸手打断他。
“钱的事你不用管。”
沈照川垂下眼,他当然知道家里还有多少钱。
母亲走得早,父亲后来又成了家,逢年过节连电话都很少打。
他和妹妹是爷爷带大的。
为了给他看病,家里的几亩地已经转了出去,老房子被抵押了,能借的也借完了。
小老头现在拿出来的,是这个家最后一点积蓄。
沈照川开口时,嗓子有些发涩。
“别折腾了。”
沈嘉宁猛地抬头。
“哥!”
沈照川偏过头,没看她。
“医生都说风险大。”
“这个钱留着,给嘉宁读书用。”
老人忽然抬手,重重拍了一下床沿。
“你闭嘴。”
沈照川怔住,老人眼睛红得厉害。
“你爸不管你们,我管。”
“你妈走的时候,我答应过她,我把你们两个都养大。”
“你妹妹要读书,你也要活。”
沈嘉宁咬着唇,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哥,你不能不治。”
“你不治,我以后怎么办?”
沈照川放在被子下的手慢慢握紧,他其实已经很累了。
病痛、欠款、看不到头的治疗,还有那个只在别人嘴里被称作父亲的人。
很多时候,他真的想过算了,可他不能。
爷爷已经老了,妹妹还没成年,他要是倒下,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沈照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灰沉沉的东西慢慢压了回去。
他看向刘河清,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海城附一院,能帮我们联系转诊吗?”
刘医生点头。
“可以,我来联系。”
窗外天色暗下来,沈照川靠在床头,听着爷爷和刘医生商量转诊事项,指尖又开始发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以前能搬货、能修机器、能给妹妹扎头发,现在却连握杯子都费劲。
看着激动的爷爷和妹妹,他也情不自禁的弯起了唇。
他不敢抱很大的期望,但是为了爷爷和妹妹,他想赌一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