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鸿看了片刻,唇角慢慢扬起来,助手在旁边低声道:
“现在外面都在打听他。”
秦正鸿把那张截图放大,看着屏幕里的年轻人,越看越满意。
“打听晚了。”
助手一怔,秦正鸿把平板还回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控制不住的愉悦。
“这是我的学生。”
“博士名额,我早就给他留了。”
助手听得心里一跳。
他还是第一次见,秦院士这么看重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海城附一的研一规培生。
秦正鸿乐了一会,又问。
“课题组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
秦正鸿点了点头。
“那就行。”
他说完,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等他这轮神外结束,我要带他回课题组看看。”
秦正鸿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两页,心情不错的哼起了小曲儿。
哼,外面的人昨天才开始记住顾临这个名字。
可在他这里,顾临早就被他预定完了。
这样想着,秦正鸿又给自己添了一杯茶。
他喝了一口,享受的眯起眼。
今天的茶水真是格外的好喝。
*
此刻,距离海城数百公里外的南江省人民医院。
一间普通病房里,二十六岁的沈照川正靠在床头,安静看着窗外。
他很瘦,脸颊陷下去,右手指尖偶尔会不受控制地发抖。
病床旁边,十五岁的妹妹沈嘉宁坐在小凳子上,低头削苹果。
削到一半,刀刃停在半空,她看着哥哥放在被子外面不停抖动的手。
“哥,你手又麻了吗?”
沈照川把手往被子里收了收。
“没有。”
听到哥哥这样说,沈嘉宁眼圈一下红了。
“你每次都说没有。”
沈照川的嘴巴动了动,有些无力的攥紧手掌。
他真没用……
明明脑子里是想控制住的。
此刻,病房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南江省人民医院神经外科的主任刘河清。
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片子。
他先是看了眼病床上的沈照川,然后又转头看向椅子上坐着的老人。
老人头发已经花白,背有些佝偻,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旧布包。
刘河清知道,那个包里装着的是银行卡、缴费单,还有老人东拼西凑出来的所有钱。
“刘医生。”
见到刘河清进来,老人马上站起身,眼中的期待让他偏过头来不敢多看。
“我孙子这个病,手术还能做吗?”
刘河清停了片刻,没说话。
沈照川的病不简单,延髓和颈髓交界区海绵状血管畸形,已经反复出血两次。
第一次出血后,他只是右手麻木、走路不稳。
第二次出血以后,吞咽开始变差,右侧肢体力量下降,最近连呼吸节律都开始不太规律。
这个位置太深了,周围全是控制呼吸、吞咽和肢体活动的重要结构。
为此,南江省人民医院神外团队已经讨论过两次,结果都不乐观。
主要是病灶卡在延髓和颈髓交界区,入口稍微偏一点,后果都可能无法挽回。
刘河清的团队都想在继续观察观察,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但是一看沈照川的检查结果,所有人又都自觉的闭上了嘴。
患者等不起了。
下一次出血,可能连转院的机会都没有了。
为此,刘河清昨天晚上几乎一夜没睡。
他不想就这么放弃,病人还年轻,责任也重,要是他没了,他爷爷怎么办,妹妹又怎么办?
他原本已经不知道该把这个病人往哪里转。
直到今天下午,科室群里有人转发了海城附一院那台巨大岩斜区脑膜瘤直播片段。
他把那段手术反复看了好几遍,尤其是顾临处理脑干穿支的那一段。
看完以后,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