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支有一段被包在钙化的肿瘤里,前方紧邻基底动脉,后方就是脑干。
如果从血管旁边强行剥离,极容易损伤血管壁。
若是从外侧切开钙化组织,力量又会直接传到脑干和基底动脉。
韩绍庭调整了两次显微镜角度,都没有成功。
上方通道被外展神经挡住,下方空间只有几毫米,器械根本无法完成安全的剪切动作。
所有常规方向都被堵住了。
这时,神经电生理医生再次报告:
“右侧mep继续下降,现在只剩基线的百分之三十五了。”
赵明山站在旁边,手心已经出了汗。
脑干穿支一旦完全闭塞,患者术后可能出现严重偏瘫,甚至影响意识和呼吸。
临江市中心医院的几名医生盯着术野,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韩绍庭身上。
直播讨论区里的留也迅速变化。
监测还在下降。
穿支被钙化包膜卡住了,外侧根本没有分离空间。
上面是外展神经,下面是脑干,前面还有基底动脉,这个位置怎么解?
时间拖得越久,脑干缺血风险越高,快想办法吧。
韩绍庭再次尝试把肿瘤包膜送回原位。
穿支的张力有所减轻,血流却仍旧没有恢复。
微血管多普勒放上去,信号又比刚才弱了很多。
韩绍庭盯着显微镜下的血管,他当然知道问题在哪里,可现在任何一种常规分离方法,都可能把暂时缺血变成永久损伤。
他额头上出了汗,神经电生理医生的声音再次传来。
“右侧mep只剩百分之二十。”
患者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关键时刻问问顾临,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想法闪过不到一秒,韩绍庭直接看向一旁的顾临。
顾临一直盯着肿瘤内部的减容腔,他的目光从包裹穿支的钙化组织,移到基底动脉,再沿着减容腔向后看了一遍。
片刻后,他转头,两个人的视线正好对上。
顾临嘴角一抽,在韩绍庭期待无比的眼神下开口。
“主任,我有办法。”
韩绍庭眼睛一亮。
“快说。”
顾临指向肿瘤内部。
“不要从血管旁边剥离,可以从减容腔里面向后建立一条通道,把包住穿支的这圈肿瘤从主体上分离出来。”
赵明山一时没听明白。
“什么意思?”
顾临用吸引器在肿瘤表面指出范围。
“血管和这部分包膜已经长在一起,强行把两者分开,血管壁一定会受伤。”
“可以保留血管周围这一圈肿瘤,先从内侧切断上缘,再从后下方断开下缘,把它从大块肿瘤上游离成一个小岛。”
“肿瘤主体不再牵扯它,穿支就能恢复原来的走行,这层包膜还能继续保护血管。”
手术间里的人互相看了看对方,然后又齐刷刷转头看向顾临。
韩绍庭看着他指出的路线。
“可是内侧距离基底动脉不到三毫米。”
顾临早有预料。
“我从肿瘤实质里走,不碰血管界面。”
“先打开后下方通道,把操作力量引向减容腔,最后只断连接主体的那一小段。”
韩绍庭只思考了不到半秒,然后他直接让出主刀位。
“顾临,你来。”
郑帅站在对面,看着赵明山等人一张张错愕,震惊的脸,口罩下的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朵根。
此时此刻,他内心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上头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