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的思路清晰,挑不出错来,韩主任对他更是十分肯定。
赵明山感觉脑子晕乎乎的,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优秀了吗?
他记得自己一个研一学生,半年多了,连病例都写不好。
赵明山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需要缓一缓。
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顾临又把影像切到静脉期。
“还有这里。”
他的手指落在肿瘤上方。
“岩上静脉主干被肿瘤推到了入路正中。”
“按照原来的角度进去,器械和静脉会正面冲突。”
赵明山贴近屏幕,顺着顾临标出的位置看了几层。
“改成从后下方进入?”
“对。”
顾临调出骨窗示意图,在靠近乙状窦的一侧画出新的范围。
“骨窗后下缘向乙状窦侧扩大,给器械进入深部留出角度。”
“打开硬膜后,先从肿瘤内部减容。”
“等肿瘤体积缩小、包膜向中心回缩,再从岩上静脉两侧分别建立操作通道。”
他将静脉主干单独标记出来。
“主干要保留。”
“空间不够就继续调整骨窗和显微镜角度,不能靠牵拉静脉换暴露。”
“这条静脉一旦损伤,术后可能出现小脑和脑干静脉回流障碍。”
会议室里的几名医生再次看向屏幕。
先是藏在肿瘤里的重要动脉,现在又是横在入路中央的岩上静脉。
顾临把两处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都提前找了出来,连出现意外后的退路也一并准备好了。
麻醉科主任低头翻了翻患者的检查结果,问道。
“预计手术时间是多少?”
韩绍庭掐指微微一算。
“十小时起步。”
“肿瘤血供丰富,大量出血的风险很高,血制品要按上限准备。”
“运动诱发电位、感觉诱发电位和脑干听觉诱发电位必须全程监测。”
“术中只要出现变化,立刻暂停操作查明原因。”
麻醉科主任点头,在记录上补了几笔。
术前讨论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
散会后,赵明山还站在屏幕前看那条血管,看得越久,他越觉得后怕。
“这条真险,术中要是按脑膜支处理了,等监测掉下来,可能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郑帅走到旁边,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
“这个啊,顾临昨晚在旧片子上就标出来了。”
赵明山不可置信的转过头。
“旧片子?”
“对啊。”
郑帅指了指屏幕,下巴微微往上扬。
“当时远端显示得还没这么清楚,他就觉得走行不对,今天的新cta算是把他的判断证实了。”
赵明山看着顾临,他原本以为顾临只是观察得仔细,现在看来,远远不止如此。
赵明山按耐不住好奇的心,忍不住问。
“你以前专门做颅底手术?”
顾临摇了摇头。
“那倒不是。”
“那你怎么一眼就能认出这条血管?”
顾临笑了笑,摊开手。
“也不算一眼吧。”
“昨晚把增强核磁、cta和三维重建对了几遍,自然而然的就看出来了。”
赵明山听完,半天没说话,明显被打击的不轻。
郑帅站在一旁,嘴角动了动,他现在已经能熟练翻译顾临的话了。
顾临说“看过一些”,意思通常是:
这个问题,他很熟。
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所以,别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