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静静地留在原地,垂眸看着田甜紧张抓着自己袖口的手。
她睁着一双清澈懵懂,似懂非懂的眸子,正抬头看着南溪,一张消瘦让人心疼的脸上带着惴惴不安。
已经多少能听懂一些南溪的话。
像是害怕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南溪送走,却又懂事地不曾开口。
南溪愧疚地摸了摸田甜的脑袋。
抱着她起身说道:“我们也走,去吃肯德基好不好?今天参加活动能领小玩具,我们两个的玩具都给你。”
田甜乖巧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一路都格外安静,主动忙前忙后地帮南溪拉椅子,递纸巾,看得南溪越发心疼。
深知对方已经开始依赖自己,却又狠不下心打断这一切。
直到入睡,田甜睁着眼看向天花板,迟迟不肯闭上眼睛。
憋了一整天的话终于小声道:“我明天就会被送走吗?”
南溪心中一痛,连忙保证:“怎么会呢,我保证你明天还会在这里醒过来,保证将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会经常看你。”
“每天都看吗?”田甜稚嫩地问。
南溪挤出一抹笑:“我们现在不就是每天都在见面吗?”
她将玩偶塞到田甜的怀中,正准备讲睡前故事,忽然听到田甜说:“真好啊,好喜欢这样,原来可以不每天挨打的。”
南溪抿唇攥紧掌心。
是啊。
她也是在长大以后才知道,原来正常的孩子是不需要每天挨打,不需要面对无止境的争吵。
“原来有妈妈是这种感觉。”
田甜上下眼皮已经在打架,困意上涌,声音越来越小:“原来有人疼是这种感觉,真的有人喜欢我,不觉得我是累赘……”
她渐渐闭上眼,睡得香甜。
南溪在原地愣了许久,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将记忆中泄洪的闸门也一同关上。
她已经知道不被爱护并非自己的错,但过去这么多年,忽然听到田甜童稚的感慨声,好像多年前那个无助的女孩在记忆深处向自己求助。
如果自己小时候能有人帮一把,也会像田甜这样时时刻刻害怕失去。
南溪缓缓等待情绪平复,敲响陆执的书房,开门见山地说:“你能帮我找到一个合适的认养人吗?”
陆执并不意外,问道:“你想好了?”
“嗯,我虽然有办法留下她,但那样名不正不顺,我身为律师,不能做出这种事。”
“即使你很喜欢她?”
听着陆执的追问,南溪忽然嫣然一笑:“陆总好像格外喜欢这个孩子。”
陆执神色一顿,余光看到门外南溪给田甜准备的玩具衣服,家中处处都是温馨的气氛,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他垂眸划走两个文件,语气冷静:“我只是尊重你的意愿。”
“原来是这样。”
南溪含笑沉吟道:“我只是有缘陪她一程,相信这次之后,田甜也会有自己的人生,我只需要把路铺好就行。”
至于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找到最适合田甜的领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