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金淼淼回到春生药行，一声令下，针对郭崇岳镖行的全面报复，就此展开。

一个时辰后。

杭州城各处马行陆续传来急报，郭崇岳名下镖局圈养的四百七十余匹健马，几乎在同一时间上吐下泻，腿软蹄颤，莫说拉车驮货，连站都站不稳。

兽医诊过之后连连摇头，说是误食了巴豆混马草的玩意儿，至少得歇上十天半月才能缓过来。

没了马，镖行的走镖日程当场瘫痪，几趟约好了今日启程的官银护运，硬生生被耽搁下来，货主急得跳脚，镖行的管事们更是焦头烂额。

两个时辰后。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地砸进镖行。

先是城西分局传出消息，十几个镖师在各自家中被人蒙了麻袋，拖进巷子里打断了腿，个个都是胫骨骨折，伤不致命，但没三个月下不了床。

紧接着城东分局、码头分局接连告急，同样的事在杭州各处同时上演，郭崇岳手下能押镖的镖师迅速折了三成，剩下的也人人自危，不敢出门。

郭崇岳在正堂里砸了两个茶杯，脸上的横肉气得直抖。

他当然知道是谁干的，可他手里没有证据，况且是自己先让人下毒撒药在前，雷猛这个人证也还活着，这话说出去，丢人的还是自己。

三个时辰后。

黄昏时分，城郊接连腾起八道浓烟。

郭崇岳暗中置下的八处私产，三处货仓、两座别院、外加三间藏在巷子深处的暗门面房，几乎在同一时间起火。

火势又快又猛，等附近街坊提水赶来，早已烧得只剩焦黑的梁柱。

其中几处仓库存放着他多年搜刮来的古玩字画和现银，火灭之后进去清点，值钱的东西被搬得干干净净，一文不剩。

起火、洗劫、干净利落。

最阴毒的还在后头。

当夜，暖香阁。

这里是杭州城数一数二的烟花之地。

郭崇岳满心郁闷，一整天被金淼淼折腾得焦头烂额，憋着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散了应酬，便直奔暖香阁找老相好泻火。

他的老相好翠翘姑娘已温好了酒，焚上了合欢香，一切如常。

郭崇岳特意验了酒、验了香，确认无毒，这才放心。

也怪金淼淼不走寻常路，知道他防的严，众多报复没有一个是针对他本人的，又是毒马，又是打手下，又是烧房产，惟独对他本人碰都不碰。

这让他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是一直心惊胆战，外出都带着几十人护卫。

如今，总算可以好好歇息。

可不知怎的，今夜的郭崇岳格外勇猛。

他今年四十有二，虽说一身横练功夫打底，可这几年渐渐觉得力不从心，每回来暖香阁，不过是走个过场，图个温存。

今夜却大不一样，他亢奋得离奇，翠翘招架不住，又唤了两个姐妹来轮番伺候，他仍旧金枪不倒，越战越勇。

起初他还暗自得意，以为自己是憋得太久，老当益壮。

可渐渐地，不对劲了。

先是脸胀眼红，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全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翠翘吓得不轻，问他要不要歇歇，他却根本停不下来。

接着，鼻子里开始渗出血丝，然后是牙龈，他张嘴喘气的时候，满口牙齿缝里都是殷红。

再然后，燥热难眠，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炉上烤，浑身滚烫，汗出如浆，却又亢奋得无法停歇。

暖香阁的姑娘们终于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逃出房间，老鸨领着几个护院撞开门冲进去时，郭崇岳正仰面倒在床榻上，浑身抽搐。

褥子上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亢奋到了极点，崩了血。

等他被手下抬回府中，连夜请来名医施针灌药，命是保住了，可身体的反应却彻底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