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苡萱的身形比当年更加修长而丰盈,少了几分少女的青涩与单薄,多了几分成熟女子特有的曲线与风韵。
她穿着一件素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几枝以银线勾勒的琼花,那些琼花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微光,如同被月光照透的冰凌般清冷而高洁。
气质依旧是那般空灵而不似凡人,可那份空灵之中却沉淀了更多的东西,如同一位在漫长的岁月中独自走过千山万水的旅人,眼底深处藏着一种旁人无法窥见的疲惫与孤寂。
此刻。
南宫苡萱的周身萦绕着一层如同薄雾般的银白色道韵,那层道韵正在以一种极为缓慢而吃力的速度旋转着,仿佛每一次转动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与力量。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那汗珠在夜明珠的柔光下如同碎钻般闪烁着微光。她在尝试冲击那道门槛。
圣君大圆满第一梯队巅峰的她,已经摸到了圣君之上的那道门槛,可那道门槛如同一座看不见的铜墙铁壁般横亘在她的面前,无论她如何努力、如何冲击、如何拼尽全力,都无法跨过那最后一步。
她尝试了太多次。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每一次失败之后,她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壁垒的存在,它如同天穹般高远而不可撼动,如同一道由整片太古神域天地规则凝聚而成的枷锁,牢牢地锁住了她的前路。
而就在这时。
南宫苡萱的睫毛忽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她那双向来平静如水的眸子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瞳孔深处翻涌着一种如同被猛然投入了石子的湖面般剧烈波动的光芒。
她怔怔地望着殿外那片昏暗的天穹,那片天穹之上只有寥寥几颗星辰在云层的缝隙间偶尔闪烁,如同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灯火般黯淡而遥远。
她的心口忽然猛地抽紧了一下。
那种感觉如同有一根无形的丝线从她的心脏深处被猛然扯动了一般,让她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一瞬。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那双如同秋水般的眸子中翻涌着一种混合着困惑、茫然与某种无法说的酸涩的光芒。
“我好像……忘记了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南宫苡萱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般微不可闻。
可那句话本身却如同一颗被投入深潭的石子般,在她的心底掀起了巨大的波澜。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在自已的心口处,感受着掌心之下那颗心脏正在以一种比平常更加急促而沉重的节奏跳动着,如同一只在笼中拼命扑腾的鸟。
南宫苡萱不禁开始回想。
从蛮荒界圣域,到太古神域。
这段跨越了整整两个荒界的漫长旅途如同一幅被拉长了的画卷般在她的脑海中缓缓展开。
她想起了琼华宫那些如同仙宫般悬浮在云海之上的殿宇,想起了那些穿着素白衣裙的师姐师妹们在花树下练剑时发出的清脆笑声,想起了师父在送她离开时那双含着泪光却强自微笑着的眼睛。
她想起了自已为什么要离开蛮荒界。
因为,她要通过太古神域存在的通道,前往九荒界之一的青荒界。因为在她的记忆中,她的母亲和父亲,就来自青荒界。
她想去青荒界寻找爹娘。
那是她心头最深的执念,也是支撑她走过漫长旅途的唯一动力。
南宫苡萱的目光微微垂下,落在自已那双交叠在膝上的素手之上。她的手指修长而白皙,如同被精心雕琢过的玉管,指甲圆润而透着淡淡的粉色。这样一双手,干净而美丽,可她却觉得自已的掌心里仿佛少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