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在他们攻击落空的那一瞬间,漫天剑气如同暴风雪般倾泻而下,眨眼之间便将那几位长老绞成了漫天血雾。
“不!!”
一位面容苍老的欢喜神寨长老目眦欲裂,他的身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血痕,那些血痕如同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不断地撕扯着他的生命。
他的防御道韵在那些剑气面前如同纸糊的灯笼般脆弱不堪,每撑过一波,下一波便会更加密集、更加凶猛。
长孙无良在囚域之中疯狂地轰击着四周的壁垒,他的每一拳都带着足以碾碎山岳的恐怖力量,可那些力量落在壁垒之上时便如同被吞噬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长孙无良脸上那种狰狞与残酷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被冰水浇透了的震骇与难以置信。
他无法理解。
他明明感知到对方的修为气息并不比他高出多少,可为什么对方的手段竟会恐怖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超出了圣君大圆满的范畴,这已经触摸到了某种他追寻了一生却始终无法触及的领域!!!
“不可能!这不可能!”
长孙无良嘶吼着,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看到了世界末日般的绝望与疯狂。
囚域之中,剑气如雨。
欢喜神寨的这些圣君大圆满第二梯队的长老们最先倒下。
他们的防御在那些剑气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彻底绞杀。他们的身躯如同一朵朵被风暴撕碎的花瓣般在囚域中消散,只留下漫天飘散的血雾与碎骨。
然后,是那些第一梯队的长老们。
这部分人撑得更久一些,有的甚至拼死挣扎了数十息的时间,可最终依旧难逃被剑气贯穿、被囚域吞没的命运。他们的道韵在百万倍增幅的囚域面前如同溪流汇入汪洋,根本翻不起任何浪花。
最后,只剩下长孙无良一个人。
长孙无良的周身撑起了一层如同实质般的暗红色光幕,将那些剑气暂时隔绝在外。
可那层光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变得暗淡。他的面容上翻涌着愤怒、不甘、恐惧与绝望交织的复杂光芒,那双浑浊的眼睛中映着漫天飞舞的剑气,如同映着自已即将到来的死亡。
“你是林无敌?!该死!你难道真的要灭我欢喜神寨不成?!”
长孙无良猛地抬头,朝着囚域上方那片虚无的天穹嘶声怒吼。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想起了那个从西洲千水传来的消息,那个灭掉了九曲天殿所有君主级强者的恐怖存在。
是那个人,一定是!就是林无敌!!
可囚域之中没有回应。
只有越来越多的剑气如同被愤怒点燃的飞蛾般不断地凝聚、不断地落下、不断地将长孙无良那层已经薄如蝉翼的光幕一层层地削去。
终于,最后一道剑气如同一柄无形的审判之剑般精准地穿透了那层已经彻底碎裂的暗红色光幕,刺入了长孙无良的心口。
长孙无良那魁梧而壮硕的身躯猛地一僵,那双暗红色的瞳孔中最后一丝光芒缓缓熄灭。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出什么,可喉咙中涌出的只有暗红色的血沫。
然后,他的身躯如同一座被抽去了根基的铁塔般轰然倒塌,在漫天剑气的绞杀中化作了一片正在缓缓消散的暗红色雾气。
……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
一念永恒的囚域在完成了它的使命之后缓缓消散,那片被扭曲的空间重新恢复了平整,月光重新从云层的缝隙中倾洒下来,将那片山脉照得一片惨白。囚域笼罩过的虚空中,只剩下漫天正在缓缓飘散的血雾与微不可察的残破道韵碎片。
九十一人,从寨主长孙无良到最普通的一名长老,全部陨落,无一幸免。
山脉的岩石地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坑洞与裂纹,那些坑洞中盛满了暗红色的血泊,那些裂纹中嵌满了碎骨与碎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那气息与欢喜神寨强者们身上残留的甜腻脂粉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荒诞而惨烈的气味。
林放的身影从半空中缓缓降落,白衣上甚至没有沾上半点血迹。
林放望着下方那片被血雾染红的山野,面容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如同刚刚只是完成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