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变天了。
自广陵仓那一声炮响,整座古城便陷入了混乱。
各处城门皆被破浪营的铁骑接管,城墙之上,宣府的玄色大旗迎风狂卷。
“侯爷有令!宣府军奉旨查办两淮盐弊!全城戒严!”
校尉的皮靴踏在石板路上,声音传遍大街小巷。
秦烈以“奉旨查办”为名,直接收缴了扬州卫的兵权,将整座府城的防务攥在了手中。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兵,此时个个缩在营房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广陵仓,正堂。
刺鼻的血腥味已被下人用清水冲刷干净,但空气里依旧残留着一丝肃杀。
“拿办!”
“带走!”
堂外,低沉的喝令声此起彼伏。
听风网的死士手里拿着那份范霜华以身入局才坐实的名单,满城抓人。
不过一日夜的功夫,扬州知府衙门、同知官署、乃至各大盐商的宅邸,皆被掀了个底朝天。
三百余名涉案官员、豪强、管事,尽数落网,被铁链锁成一串,密密麻麻地跪满了广陵仓的大院。
“侯爷,饶命啊!侯爷!”
一阵凄厉的哭喊声打破了堂内的平静。
钱四海被连拖带拽地扔进了大堂。
这位昔日的四海商会江南总管,此时浑身瘫软,裤脚上还带着水牢里的污泥。
他一见坐在主位上的秦烈,便如同见了阎王,疯狂地用头撞击着地面,砰砰作响。
“侯爷!小人是一时糊涂!都是周德昌那狗贼逼我的!”
钱四海痛哭流涕。
“小人愿意交出江南所有的私产,三万两,不,十万两!全凭侯爷处置!求侯爷看在小人伺候商会多年的份上,饶小人一条狗命吧!”
秦烈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粗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冷冷地看着在地上蠕动的钱四海,眼中只有杀意。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秦烈放下茶盏,瓷盖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冷响。
他冷笑道:“本侯的宣府,不养反水的老狗。你的命,本侯不收。留着,让霜华来杀!”
钱四海听到“霜华”两个字,身子猛地一抽,面色瞬间由白转青。
他太清楚范霜华的手段了。
那个女人的算盘能算尽天下财,她的刀,自然也能剐了叛徒的骨!
“带下去,关死!”
柳成林在一旁打了个手势。
两名士卒上前,一把塞住钱四海的嘴,拖了下去。
“秦烈!你休要得意!”
又是一声怒吼,从堂侧的偏房里传来。
刘铭德被铁镣锁在铁椅上,由四名破浪营精锐押解了出来。
虽然成了阶下囚,但这位刑部郎中依旧咬牙切齿,恶毒地盯着秦烈。
“你杀了周德昌,这是谋逆!你私设公堂,软禁朝廷命官,徐大人在京师绝不会放过你!”
刘铭德自知难逃一死,索性破罐子破摔,厉声咆哮。
“这是江淮!不是关外!于谦保得住你一时,保不住你一世!你这宣府叛贼,迟早要被满门抄斩!”
秦烈缓缓站起身,走到刘铭德面前。
他身形高大,投下的阴影将刘铭德整个人笼罩在内。
“徐有贞?”
秦烈冷笑一声,伸出手指,挑起刘铭德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