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核心。
一发开花弹在距离也先不到二十步的地方炸开。
狂暴的气浪排山倒海般涌来,将也先身侧的三名传令兵直接掀飞了出去。
“太师小心!”
亲卫统领飞身扑上,用身体死死护住也先。
“噗嗤。”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精钢破片,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接撕裂了亲卫的后背,余势不减,噗的一声狠狠嵌入了也先的左臂。
血瞬间染红了貂裘。
“太师受伤了!撤!快撤!”
周遭的亲兵吓得魂飞魄散,七八双手伸过来,死死拽住也先的马缰,拼了命地往后方阿尔泰山坳的方向拉。
也先脸色惨白,剧痛让他的额角渗出了大颗粒的汗珠。
他坐在颠簸的马上,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那座在风雪中巍峨不倒的黑山头高地。
硝烟渐渐散去。
高地上,那三十门青铜大炮的炮口,此时犹自青烟袅袅,在惨白的天光下,冷得像是一尊尊没有感情的泥塑。
“这不是人间的兵器……”
也先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这不是明狗的火器……这是长生天的法器……宣府的人,怎么会驱使雷霆?”
“撤……传令全军,退回关外!”
也先终于沙哑地吼了出来。
狼头大纛,在风雪中颓然倒下。
三万瓦剌铁骑,如同退潮的黑水,丢下了满地的尸首与刀枪,狼狈不堪地朝着北方疯狂溃逃。
黑山头高地上。
秦烈负手而立,他身上的直身长衫随风摆动,靴底的血泥已经干涸。
他看着远方那漫天的烟尘与溃散的胡人,猩红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波澜。
“侯爷,也先退了!鞑子退了!”
鲁铁石抹了一把脸,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秦烈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一分,他缓缓抬起右手,自亲卫手中接过了一杆纯黑色的令旗,在空中狠狠一挥。
“马彪!”
“末将在!”
第三团团长马彪跨步上前,右手按在马战短铳上,浑身战意滔天。
“带上你的四千猎骑,咬上去。”
秦烈声音冰冷,“不要俘虏。也先退一步,你们就给老子啃下他一截肉来!一直追到阿尔泰山坳口,给咱们死去的弟兄拿点利息!”
“得令!”
马彪咧嘴一笑。
他翻身上马,一勒马缰,高地侧翼,四千名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轻骑兵,如同下山的猛虎,马蹄轰鸣,顺着斜坡轰然涌出。
“砰!砰!砰!”
远处的荒原上,马战短铳的轰鸣声再次零星响。
四千猎骑衔尾追杀,将那些落单、坠马的瓦剌溃兵一个个点死在雪地里。
高地上,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柳成林走上前来,看着中军那些一动未动的火铳兵,有些迟疑地开口:“侯爷,瓦剌大营已乱,为何不让一团、二团全线压上?若是此时合围,或许能留下也先的脑袋。”
秦烈转过头,看了柳成林一眼。
那双猩红眼眸里,闪过一丝的算计。
“也先大军还没溃散,步兵追上去兄弟们损失得折损一半。而且……留下也先的脑袋,北京城里那位景泰皇帝,就能睡个安稳觉了。”
秦烈淡淡开口,声音很轻,却震得柳成林心头一颤。
秦烈转过身,没再解释。
他招了招手,一直隐匿在阴影之中的暗影司统领陈勋,如同幽灵一般瞬间出现在他的身后。
“侯爷。”陈勋低头。
秦烈看着北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吩咐道:
“陈勋,给也速干传信。”
风雪,似乎更大了,将秦烈的声音吹得有些模糊。
“告诉这位狼女,也先已经残了,这大漠的狼王该换人了。她的刀,该出了!”
陈勋眼中冷芒一闪,微微躬身,再次消失在阴影之中。
高地下方,马彪的猎骑还在疯狂追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