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
秦烈吐出一个字。
“得令!”
鲁铁石扯开嗓子,冲着高炉底下群流民猛地一挥手,“开炉!加料!”
“轰――!”
高炉顶端的投料口轰然打开。
几十个流民推着小车,将一车车砸碎的红铁矿石、焦炭、石灰石,轮番倾倒进那深不见底的炉膛之中。
“风箱!给老子使劲揿!谁要是没力气了,今夜没米吃!”
鲁铁石拎着一根熟铁钎子,在炉底下亲自监工。
“呼哧!呼哧!呼哧!”
几十个巨大的牛皮风箱同时发力。
那风顺着炉底的进风口,闷雷一般灌进了高炉深处。
不过十几个弹指的功夫。
高炉顶部的铁管子里,猛地喷出了一道足有数丈高的黑红色火舌。
紧接着,那黑烟渐渐变淡,最后竟然化作了一种近乎透明的炽白火焰。
整座格物谷的温度,瞬间拔高了三成。
离得近些的流民,身上的汗水刚冒出来,便被那滚烫的热浪生生烤成了白盐沫子。
秦烈站在石台上,任由那炽热的狂风吹得玄青色长袍猎猎作响,一双黑眸死死死盯着高炉底部的出铁口。
近代工业的骨骼,能不能在这大明宣府的后山里长出来,全看今夜这一炉造化。
“侯爷,温度够了!”
宋墨用一块湿布捂着口鼻,趴在高炉一侧的了望孔往里瞧了一眼,兴奋得大喊,“里头的矿石全化了!学生瞧见那铁水在翻滚,像开水一样!”
“老鲁,开槽!”秦烈厉声喝道。
“好勒!兄弟们,闪开了!”
鲁铁石大吼一声,解开身上的皮围裙,亲自拎起一根足有碗口粗、五丈长的精铁撞钎。
身后四个壮硕的守夜营军汉一拥而上,合力抬起撞钎,对准了高炉底部那块用耐火泥死死封住的出铁口。
“一,二,三――撞!”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谷内回荡。
“再撞!”
“砰!”
连续三下重击。
只听得“喀嚓”一声脆响,那块被烧得通红的耐火泥瞬间碎裂开来。
下一刹那。
“哗――!”
一道刺目到让人无法直视的金色流光,顺着出铁口轰然喷涌而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