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满都拉图连人带刀,被这一铁滚子生生砸飞出去了三丈远。
他的胸口凹陷下去了一个巨大的血坑,人在半空中便狂吐鲜血,落地时已然没了气。
张铁锤打马过来,单手拎着大铁滚子,啐了一口唾沫:“呸,瓦剌的百户,就这点斤两?还不够老子塞牙缝的。”
也速干惊魂未定,看了一眼张铁锤,又看了一眼满都拉图的尸首,咬了咬牙:“张将军,你怎么来了?”
“侯爷不放心你这长鞭第一回出手,让老子带一百个兄弟在后头压阵。”
张铁锤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转头看着这满地的瓦剌尸首,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行啊,也统领。柳瘸子练的这排枪阵,让你们这帮胡人使出来,倒也有几分守夜营的味道了。没丢侯爷的脸!”
也速干听了,一双凤眼里闪过一丝骄傲。
大火,已经蔓延到了整个转运站。
三个时辰后,天边翻起了鱼肚白。
黑水河谷的枪声彻底歇了。
三处瓦剌的补粮转运站,此时已经化作了三大堆漆黑的焦炭,滚滚的黑烟隔着三十里地都能瞧得一清二楚。
“统领,点验明白了!”
大胡子阿布满脸是血地跑过来,兴奋得直搓手:
“瓦剌正军两百三十人,全剁了。缴获完好的战马三千两百匹,肥牛六百头。至于那几万只羊……咱们带不走,按照侯爷的吩咐,全拿干草引燃,烧死了两万多只,剩下的全赶进黑水河里淹死了!”
几万只羊,在这大旱之年,那是能活几万条人命的口粮。
也速干看着河面上漂浮着的密密麻麻的羊尸,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
在大漠里,浪费粮食是要遭天谴的。
可一想到秦烈临行前那冷酷的眼神,她便硬生生把这丝软弱掐灭了。
“烧得好。”
也速干翻身上马,声音冷得像这河里的冰。
“也先的大军在漠北就地补粮,黑水河这三处转运站没了,他至少有一个月的口粮续不上。草青之前,他的铁骑要是敢南下,战马就只能吃冻土!”
她转过头,看着那三千多匹神骏的瓦剌战马,大声喝令:
“把战马全赶回都护府!把满都拉图的人头割下来,用石灰腌了,老子要亲自给侯爷送去!”
一千名胡骑,带着大胜后的狂热,簇拥着三千匹战马,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开始顺着来时的路,迅速撤回边墙。
黑水河谷,只剩下一片焦黑与死寂。
而在三十里外,也先的先锋大帐中。
一只浑身带血的信鸽摇摇晃晃地落在了大帐顶棚上。
片刻后,一只粗壮、长满老茧的大手,猛地将那张写着“黑水河遇袭、粮草断绝”的羊皮纸条捏成了碎粉。
“混账!宣府守夜营!”
一声如受伤野兽般的咆哮,震得大帐外的积雪簌簌落下。
景泰二年的第一场塞外大捷,没有记在大明兵部的功劳簿上,却用三万只羊的焦尸,生生勒紧了漠北瓦剌铁骑的脖子。
长城内,宣府中军大帐。
秦烈接过了沈文度递上来的密信,看着上头那一行“黑水河大捷、斩首两百、断敌粮道”的字样,嘴角终于浮起了一抹满意之色。
他随手将密信扔进火盆里,任由火苗将其吞噬。
“先生。”
秦烈按着膝盖,缓缓站起身。
“属下在。”
“影子长鞭已经见了血,也先的脖子,开始疼了。通知铁器坊,把线膛铳的子弹,给也速干再送五百发过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