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咋了,你他妈往人脸上呲尿啦?”
老八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那天喝多了,憋不住了嘛。”
“你他妈憋不住就往人脸上呲啊?”
“那都箭在弦上了,咋整啊。”
“你他妈可真行,给小点都坑惨了。”
“坑啥啊。”
老八满不在乎一摆手,“小点是咱兄弟,让人欺负了,咱能瞅着?我跟彪哥也是你兄弟,咱都是哥们,哥们受委屈了,还管啥道理?必须干他就完了。”
焦元南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
“老八啊,你们身上都背着事儿呢,搁这瞎掺和啥?当度假呐?”
“背着事儿咋的?哥们让人欺负了,我还能装没看着?那还叫人吗?”
“老八,我郑重跟你说一句。”
焦元南声音压得很低,听得出来带着气,“我现在心里不得劲。”
“咋的大哥,我哪儿说错了?”
“我就问你,以后不管你出去办啥事,但凡跟我沾边的,能不能第一时间告诉我一声?”
老八赶紧点头。
“能啊,这有啥说的。”
焦元南没再多唠,站起身就往门口走。
“我走了。”
说完,扭头推门出去了。
大鹏慌慌张张就跑进来了。
“八哥,南哥是不是不高兴了?”
老八抬眼瞅他。
“我上哪知道去。”
正说着呢,国栋拿着电话走过来。
“八哥,医院来的电话,小点的。”
“咋的了?”
“说他手指头掉了。”
老八“腾”地就站起来了。
“啥?南哥给嘎的啊?”
“不是,他自己弄的。”
“他没事嘎手指头干鸡巴啊?”
“我问了,他就说玩呢。”
老八气得直撇嘴。
“你他妈也问不明白个四六!”
另一边小点搁医院住院呢。
大喜子跟老九开着小点那台桑塔纳。
开半道,大喜子打火机掉座底下了。
他弯腰去摸,摸半天摸出个包来。
拽出来打开一瞅,当时就愣了。
“我操,这不点哥那包吗!”
老九赶紧一瞅。
“啥色的?”
“就那褐色,鸡粑粑色那个,哑光的。”
“对!里边是不是有三千块钱?”
“可不咋的!找着了!”
老九一拍大腿。
“搁哪找着的?”
“掉车座底下了!你说这事儿扯的,平白无故赖人大勇二勇,纯纯冤枉人家。”
转头小点就给南哥打了电话。
“哥,我包找着了。”
焦元南那边语气挺冷。
“搁哪找着的?”
“搁我车座缝里。还真不是大勇二勇拿的。”
“我他妈早跟没跟你说?让你好好翻翻好好找找!你不听,转头就领人砸人家场子,现在事儿都干出来了,你说咋整!”
“咔嚓”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焦元南开着车,直奔大勇的货站。
半道给大勇拨了个电话。
“大勇,我焦元南,往你那去呢,见面说。”
没等大勇回话,直接就撂了。
二勇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当时就慌了。
“焦元南要来?不能是给他兄弟报仇来了吧?”
大勇皱着眉。
“没说,就说往这来。”
“他兄弟手指头折咱这屋了,他能善罢甘休?哥我跟你说,这事儿悬!”
二勇说着就开始摇人,电话一个接一个打。
“铁子,别玩了!赶紧上我哥货站来,干仗了!麻溜的!”
“把家伙都带上,快点!”
二勇是真懵了,焦元南的名气在那摆着,真过来收拾他俩,他俩根本扛不住。
大勇相对稳点,但心里也打鼓。
“来就来吧,他还能咋的?”
“哥,你可别寻思简单了,焦元南那手多黑你不是不知道。”
没一会儿功夫,屋里摇了满满一屋子人。
这时候外面传来刹车声,焦元南到了。
就带了三个人。
二勇扒着窗户往外瞅,脖子伸得老长。
“哥!来了,焦元南那台4500,四个7的牌照!”
大勇过来扫了一眼。
“来几台车?”
“就一台,瞅着也就三四个人。”
“你说你整这老些人搁屋里干啥,一会人进来瞅着多不好。”
“哥,防备点没毛病,万一他上来就动手呢?咱不得有个准备?”
大勇撇撇嘴,没吱声。
没多大功夫,楼梯传来脚步声,焦元南领着大江、黄毛,三个人直接上楼了。
二勇手直接往后腰一搭,脸立马绷起来,一副要开干的架势。
大勇反倒稳当,往桌子沿上一坐,没动地方。
焦元南一进屋,目光扫过大勇,直接开口。
“大勇,对不住了哥们,这事儿是我们不对。”
大勇当时就愣了。
“啥?对不住?”
“实话说吧,小点那包找着了。”
“搁哪找着的?”
“掉他自己车座底下了。”
大勇哼了一声,靠在椅背上。
“你看看,我当初跟没跟你说?我说我没拿,指定没拿,他非得赖我。转头就领人过来给我一顿埋汰,那天夜总会都在那,多磕碜人啊。”
“行了兄弟,事儿都过去了。”
焦元南摆了摆手,“我兄弟也付出代价了,俩手指头都折了,你还能让他咋的。”
顿了顿,他冲大江一偏头。
大江往前一步,从包里拿出十万块钱现金,“啪”地就拍桌子上了。
大勇一瞅钱,眉头皱起来了。
“焦元南,你这啥意思?”
“冤枉你哥俩了,不好意思。”
焦元南看着他,“这十万块钱,我替我兄弟给你们赔个不是,也算给你们恢复名誉。等哪天我摆一桌,跟夜总会那帮人,也把这事儿说开。”
这话一说完,大勇心里五味杂陈,鼻子都有点发酸。
“南哥,不是我们哥俩矫情。这事儿整的,外边人都以为我们哥俩偷人包呢,以后我们还咋在冰城混?脸都丢尽了。”
“行了哥们儿,别整这出。”
焦元南敲了敲桌子,“是我兄弟不对,我这都给你赔不是了。这钱你收着,往后在冰城有啥事儿,你就给我焦元南打电话,能办的我指定给你办。咱们以后就当哥们处。”
大勇多灵的人啊,一听这话,立马把钱往回推了推。
“南哥,钱我们不能要。钱是钱,感情是感情,俩码事儿。”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挺诚恳。
“你要是真瞧得起我们哥俩,以后有啥事儿你就招呼一声。我们哥俩也敢打敢干,就是没个领道的。以后你但凡用得着我们,你就说话,你看我们哥俩办事儿够不够意思就完了。”
焦元南瞅了他两眼,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那这事儿就这么地,一场误会,翻篇了。”
他站起身往门口走。
“你哥俩待着吧,我们走了。”
“哎好,南哥慢走。”
二勇哥俩跟着往下送,一直送到大门口,看着焦元南车开没影了才折回去。
这边焦元南转头又奔医院。
进屋瞅着小点在床上歪着,媳妇在旁边伺候着。
焦元南往床边一坐,叹了口气。
“你说说你,一个误会,整出这么大动静。”
“手指头好好养着,养两天接你回去,还回你水产市场。”
“小点,你就记住哥这句话,人不管有多少钱,多大能耐,做人不能飘。听没听着?”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咱算个啥啊?就在长春本地,多多少少有点小名,挣俩小钱,就不知道咋地好了?就趁俩逼钱,你看你飘的,都他妈不服天朝管了。”
“我混这么些年,我都没像你似的,走道摇头尾巴晃的,至于吗?”
“兄弟,我不是真跟你生气,咱从小玩到大的,我能跟你真生气吗?我就是怕你吃大亏。”
小点坐在床上,低着头,哭唧唧的。
“哥,我知道错了。”
“行了,知道错就行。”
焦元南转头瞅着小点媳妇。
“弟妹啊,你跟小点好好在这待着。”
说着…从包里拿出十万块钱,往床头柜上一放。
“南哥,我有钱,不用你给。”
“你有鸡毛钱你有?有钱你手指头都这样了?拿着,让弟妹给你买点补的,好好养养。这两天先别惦记市场那点事儿。”
“南哥,你不让我干了?”
“啥叫不让你干?让你干,让你干一辈子行不行?养好了再去。”
“钱我不要。”
“拿着,别他妈墨迹。我走了。”
焦元南从医院出来,上车就给黄大彪打电话。
“彪子,是我。你这么的,你们哥几个先搁茶楼待着,别瞎跑。这两天我给你们研究研究,把事儿平了。我啥时候处理完,啥时候你们再出来。这两天先别到处转悠,真再整出点事儿,麻烦。”
“咱虽然有点能耐,也不是手眼通天啥都能办,但你这事儿我指定给你办明白。”
老八在旁边听着,过来抢电话。
“南哥啊?”
“啊,咋的?”
“我搁这待不住了,我上你那待两天行不行?再待我都憋出病啦。”
“你他妈消停待着行不行?你们自己身上背着事儿不知道啊?还到处瞎晃。”
“我不晃,我就去你那待着还不行吗?彪哥都快给我憋疯了。”
“你手底下这帮兄弟,你好好归拢归拢,别总让他们惹事儿。这两天都老实点,我抓紧给你们办。好了,挂了。”
“啪”地电话一撂。
彪哥瞅着老八,乐了。
“你干啥,坐不住了?”
“可不是咋的,再待两天我都憋肿了。”
“该,谁他妈让你惹祸了。”
“也不是我惹的啊,小点受欺负了,咱能瞅着?”
“别废话,待着。待不住也得待。”
老八撇撇嘴,没招了,转头喊楼下服务员拿酒,自己搁那喝上了。
就这么的,焦元南两头忙活,给彪哥他们平事儿。
他也知道,这事儿不赶紧落停,老八他们搁茶楼也待不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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