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小点搁楼上呢,还有老九跟大喜子,仨人正唠这事儿呢。
听见楼下动静,老九往窗外瞅了一眼。
“我操!坏了,大勇他们找来了。”
小点床上一趴。
“操他妈…爱咋咋地。”
“你搁这躺着吧,我下去瞅瞅。”老九带着大喜子下楼了。
一出楼门,大勇直接从车上蹦下来了。
“小点呢?让他下来!”
“大勇兄弟。”
老九往前迎了两步,“咱哥们没必要这样,都是误会。”
“误会个屁误会!”
大勇嗓门一下就起来了,“他给我俩拉桥底下一顿削,这他妈叫误会啊?”
老九赶紧摆手。
“你消消气,你消消气。这不小点跟南哥也吵起来了嘛,俺们家里这点事儿还没整明白呢。你要真打算掰扯这事儿,你等两天行不行?等俺们把家里事处理完的。”
大勇二勇对视一眼,他俩也不是非得死磕。
说白了就是要个面子,真干他俩也干不过小点,更别说焦元南还得帮着。
但就这么走了,也太没面儿了。
大勇梗着脖子。
“行,我回去等你们信儿。但我告诉你,这两天必须给我个说法。你们他妈这纯纯骑脖子拉屎,欺负老实人!这事儿没完!”
老九赶紧点头。
“行行行,你先回去,我把家里事处理完了,指定给你信儿。”
“行!”
大勇一挥手,领着人上车,呼啦啦就走了。
大勇二勇领着一帮兄弟,开车就往回走。
这边老九他们一进屋,就瞅小点搁床上趴着,跟霜打了似的。
“小点,别趴着了,你说这事咋整?人家都堵家门口来了,你得拿个数,总趴着也解决不了事儿。”
小点慢悠悠从床上坐起来。
“我处理?。”
“你不处理谁处理?自己惹的祸自己兜着。”
小点没搭话,起身奔抽屉去,拉开抽匣把卡簧拽出来,往后腰一别,抬腿就要往外走。
老九眼疾手快,一把就给拽住了。
“小点!你干啥去?你给我回来!”
“跟你们没关系,不用你们管。”
“小点你听哥一句行不行?。”
老九使劲把他拽回来,往床上一按。
“你不能干傻事,犯不上,你都有媳妇的人了,跟俺们这帮光棍不一样。你真要是进去蹲个七八年,等你出来,啥都凉了。”
“你想想你媳妇,人多好啊,天天搁家等你。你现在日子多舒坦,咱水产市场一天进多少钱你心里没数?”
“等你蹲完大狱出来,这买卖还能有你的份吗?你好好琢磨琢磨。”
小点往床上一坐,闷头寻思半天,也觉得是这么个理。
就这么的,老九他们没让小点走,当晚就在水产市场凑合一宿。
第二天一早,小点洗把脸就要出门。
老九赶紧跟过来。
“小点,你干啥去?”
“没事,我去给人道歉去。”
“给谁道歉啊?”
“给大勇二勇他俩。”
“你真道歉假道歉啊?”
“真道歉。”
“行,你去跟他俩好好唠,就说这事儿是误会。包的事儿俺们帮你找,你也让你媳妇在家翻翻,估计真不是他俩拿的。”
“道完歉,你再去给你大哥焦元南也道个歉,南哥不还生你气呢吗。”
“行了,我知道了。”
小点自己开着车,突突突…就奔正阳大街去了。
道上给大勇打了个电话。
“大勇,我上你那找你去。”
“你过来吧,我搁这等你。”
“啪”地电话一挂,二勇赶紧过来。
“哥,谁呀?”
“小点要过来。”
“我操他妈!他还敢来?别说小点了,就算焦元南来,今儿咱也干他!太欺负人了!”
二勇咋咋呼呼的,赶紧招呼屋里十多号兄弟,把家伙事儿都预备出来,全搁里屋猫着,就等小点来。
没多大一会儿,小点推门进来了,就自己一个人。
屋里人一瞅都懵了,这架势不像是来干仗的啊。
小点进屋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大勇身上。
“大勇,咱这事儿能不能了?”
大勇当时,“啪”地一拍桌子。
“了?你他妈上来给我一顿削,你说完事就完事了?”
“我就问你,能不能完事?”
“完事不了!”
“你跟我横啥啊?
我跟你完不了!必须得干一下子,不然这事儿没头!”
小点没接话,这辈子没下过这么狠的心,“唰”地就把后腰的卡簧拽出来了。
二勇一瞅。
“操…你要干啥?都他妈把家伙掏出来!”
屋里兄弟呼啦一下,钢管片刀全亮出来了。
小点理都没理,往前走两步,伸手把卡簧往办公桌上一放。
大勇正搁桌后坐着,没动地方,就瞅着他。
小点攥着卡簧,把左手小手指头往刀刃上一搭,“嘎巴”一下就摁下去了。
“咔”地一声脆响。
大勇当时就站起来了。
“小点!你干啥!”
小点把断下来的手指头,往桌子上一扔,抬头瞅着大勇,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大勇,这事儿我不欠你的了。”
说完转身就走,一只手攥着另一只手,出门开车,轰着油门,一溜烟就窜没影了。
小点开着车,直奔假日春天会馆。
他一只手死死攥着另一只手,血顺着指缝往下滴,走一步道上就留个血印子。
进屋正赶上李经理,一眼就瞅着他手上的血了。
“我操…兄弟,你这手咋整的啊?”
“没事,我找我南哥。他在楼上呢吧?”
“在呢,我领你上去。”
俩人上了楼。
李经理抬手“当当当”敲门。
“谁啊?”
“南哥,小点来了。”
屋里焦元南声音挺横。
“让他滚犊子!我他妈不见他!”
小点往前一来,对着门缝说。
“南哥,我给大勇二勇哥俩道完歉了。”
“滚!听不着啊!”
“南哥,我真知道错了。”
焦元南本来搁屋里坐着,抬头往门口一瞅,当时“腾”地就站起来了。
“我靠!你手咋整的?”
“我给他俩留个手指头。”
“你他妈虎啊!”
“南哥,我没别的招了。他原不原谅我无所谓,就想让你原谅我。”
焦元南冲外头喊。
“大江!赶紧的,给扶屋里来!”
转头瞅着小点。
“你那手指头呢?”
“大哥,别找了,我不接了。”
“放屁!不接能行吗!我问你搁哪呢!”
“扔他办公桌上了。”
焦元南拿起大哥大,就给大勇拨过去。
“大勇!我焦元南,小点那手指头是不是搁你那呢?赶紧给我送道外医院来,麻溜的!”
“啪”地电话一挂,这边大勇二勇还搁办公室发懵呢。
俩人瞅着桌上那截手指头,半天没缓过神。
“焦元南手底下真有狠人啊,手指头说摁折就摁折,眼都他妈不眨。”
正琢磨呢,焦元南电话就打过来了,让赶紧送医院。
俩人不敢耽误,拿方便袋把手指头裹上,拎着就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直接推进手术室,大夫忙活半天,还真给接上了,就是以后肯定没原先那么灵便。
出来之后大夫让住院观察几天,小点当时就摇头。
“我不用住,这点事儿住啥院。”
“啥叫不用住?听我的,搁这住院。”焦元南坐在床边,脸沉着。
“南哥,那你能原谅我不?你不原谅我,这手指我还能薅下来你信不信?”
“我操…我他妈原谅你了,行了吧。”
“南哥你原谅我就行。”
焦元南叹了口气,点了根烟。
“小点啊,你他妈都三十多岁人了,咋不长脑子呢?以后有啥事儿,你能不能先跟哥商量商量再干?”
“你他妈领人给人一顿揍,那换你你能干啊?那不是纯纯侮辱人吗?换谁都得跟你玩命。”
“南哥,我知道错了。”
“行了,坐下歇会儿吧。”
焦元南起身走到走廊,给小点媳妇打了个电话。
“弟妹啊,我焦元南。小点搁道外医院呢,手整了一下。你过来一趟,我这边还有点事儿得出去。”
挂了电话,小点媳妇打个车,就奔医院来了。
到地方留下伺候小点,焦元南领着子龙、大江,开车直奔老八跟彪哥待的那个茶楼。
国栋搁茶楼照看着场子,彪哥在楼上补觉呢。
老八往沙发上一瘫,国栋蹲旁边给捶腿,小日子过得贼他妈舒坦。
大鹏凑过来。
“八哥,晚上吃啥啊?”
老八眼皮都没抬。
“昨天吃的小鸡,今儿还想吃小鸡。”
“行,我去跟后厨说一声。”
国栋手上没停,接着给捶腿。
没多大一会儿,焦元南推门进来了。
老八抬眼一瞅,赶紧直了直腰。
“哎呀…南哥,你咋来了?坐。”
“挺他妈会享受啊老八。”
“嗨,这两天腿不得劲,让国栋给我捶捶。”
“咋的,尿尿尿多啦?”
老八嘿嘿一乐。
“你看南哥,你就埋汰我。”
焦元南扫了一圈屋里。
“彪子呢?”
“楼上睡觉呢。”
“这两天咋整的,天天闷头睡?”
“嗨,估计是吓着了。自打那事儿之后,饭也不吃,就知道睡觉,黑白都颠倒了。我给你喊他去?”
“不用。”
焦元南往沙发上一坐,点了根烟。
“老八,你帮小点干仗去了?”
老八一愣。
“啊,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