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来的基本都认识大鹏，他在这看场子一年多了。
大鹏三步并两步上台，把小点半搀半拽弄下来了。
“祖宗，你他妈可消停会儿，过来坐会儿，喝口酒缓缓，别上去嘚瑟啦！。”
“今天九哥过生日，我开心！”
“我知道你开心，咱坐下开心行不行。”
“大鹏，你知道我跟谁最铁吗？我从小就跟九哥好，纯发小。还有咱大哥焦元南，俺们都是一块儿长大的。曲叔你知道不？”
“知道，曲叔嘛，谁不知道。”
“你知道南哥咋认识曲叔的不？那得通过我！”
“通过你认识的？”大鹏笑着搭话。
“可不咋的。当年在文化宫那片，我给你唠唠咋回事。”
“咋回事啊？”
“俺小时候穷啊，兜里没钱。那阵跟焦元南俺几个，凑钱买点熟食，就去南哥家喝去。喝差不多了，张军领我上老胡家偷铜去。”
“那得是八十年代初吧？”
“八五年还是八六年，记不清了。那铜俺俩一天能偷不老少，卖二十多块钱呢。”
“那阵二十多块钱可顶大用了。”
“那可不。”
“就这么认识的曲叔？”
“哪啊。头一天偷得挺顺，第二天再去，让人堵院里了。大奎哥二奎哥给俺俩按住了，好顿胖揍。”
“大奎哥二奎哥你见过不？那俩大体格子，跟黑瞎子似的。给俺堵屋角里，砰砰揍啊。”
“后来曲豁牙子，曲叔听见动静出来，给俺俩拉开的。”
“给揍够呛啊？”
“那可不，鼻青脸肿的。”
“所以说啊，后来南哥跟曲叔搭上关系，那都是我牵的线。”
“行行行，知道你牛逼。咱今天少喝点，你媳妇搁家等你呢，别在外边玩太晚。”
“我跟九哥能一样吗，九哥没媳妇，搁外边待一宿都没人管。”
“说谁呢？”老九抬手拍他一下。
“说我自己呢呗！我小点啥人物啊。”
小点在卡座上“腾”地就站起来了，喝得舌头都打卷，扯着公鸭嗓子喊。
“都他妈认不认识我？我王小点！焦元南是我大哥！”
他搁那左晃一圈右晃一圈，手胡乱一划拉，正好他妈看到大勇二勇那桌。
二勇斜眼瞅了他一下，低头跟大勇嘀咕。
“我操…这不那小点吗，喝多耍酒疯呢。”
“别鸡巴搭理他，喝成这逼样，跟他扯啥。”
大勇眼皮都没抬，自顾自喝酒。
可小点眼尖，一眼就钉着大勇了，大喊。
“大勇！你给我过来！喊你呢听不着啊！”
大勇没动，慢悠悠抬眼皮扫他一眼。
“喊他妈谁呢？”
“喊你呢！我他妈包呢？”
“我看着你啥包啦？”
小点晃晃悠悠往前来，站都站不稳，伸手就扒拉桌沿。
“你他妈少跟我装糊涂！前几天我那包是不是你拿的？拿我包里的钱上这消费来了？”
大勇“啪”地就把酒杯墩桌上了。
“小点，你他妈喝点猫尿，就搁这耍疯是不是？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二勇“腾”地就站起来，手里直接抄起个啤酒瓶子。
“你他妈跟谁说话呢？皮子紧了找削是不是？”
大鹏眼疾手快，几步就窜过来拦在中间，连摆手带陪笑。
“哎哎哎，兄弟兄弟，别别别。小点喝多了，别跟他一般见识。你们玩你们的，不好意思啊哥们。”
大鹏拽着小点就往边上拖，小点还不依不饶，嗷嗷满大厅喊。
“大伙都瞅瞅！正阳大街的大勇二勇，他妈偷我包！就头几天那事儿！拿我钱上这潇洒来了！都他妈认识认识这俩小偷！”
二勇气得眼珠子都红了，攥着瓶子就要往前冲，大勇一把给他薅住了。
“别在这动手。大鹏的场子，搁这干仗砸人家买卖，不讲究。”
小点还在那耍活宝，一会儿蹦跶一会儿拍桌子，跟他妈耍猴似的，满地撒泼。
大鹏也头疼，冲旁边小弟一摆手。
“快快快，给他架回家去，别他妈在这丢人现眼了。”
老九站起身。
“我开车给他送回去吧。”
“你可拉倒吧，你也喝不少了，咋开啊。”
“这点酒算啥，没事。”
“拉倒吧，给塞后座去，我让小弟送。”
“不用，我自己能开！”
小点还嘴硬，被俩小弟架着，“咕咚”一下就塞后座了。
老九开着车，先奔小点家去，毕竟小点有家。
老九跟大喜子他俩平时就在水产市场那凑活住。
老九他们车刚走，二勇也从里边出来了。
大鹏在门口送客，瞅见二勇。
“不玩会儿了啊？”
“不玩了，回家。大鹏我走了啊。”
“哎…哥们，今天对不住啊，小点那逼样你也知道，别往心里去。”
“没事没事，多大点事儿。”
二勇跟大勇汇合，开车就撵小点他们那车去了。
二勇开着车，不远不近吊在小点车后边。
大勇在副驾摆了摆手。
“慢点，别跟太近，看他往哪开。”
车晃晃悠悠开了十来分钟，直接进了小点家小区。
车刚停稳，小点推开车门就下来了，喝得东倒西歪的。
“我到家了！九哥你俩回去吧，明天早上过来接我。”
“你自己能上去啊？”
“废话，我家我他妈还能上不去？赶紧走吧。”
老九他们没动车，看着小点晃晃悠悠往楼洞走。
没走两步，这小子往花池子边一站，解开裤子就他妈开尿。
这一切，后边大勇二勇，看得真真的。
二勇伸手就要开车门。
“哎…等会儿。”
大勇一把拉住他，“这地方亮堂，等他进单元门的，后备箱有家伙没？”
“有。”
小点尿完一哆嗦，提上裤子，嘴里还哼着小调。
“今儿喝得真他妈爽，就是得劲。”
嘟囔着，晃悠着就奔单元门去了。
眼瞅着人快到门口了，二勇大勇推门下车，直奔后备箱。
“咔嚓”一声拽开箱盖，拎出两把镐把，紧跟着就进了小区。
刚走没两步，就瞅小点又停住了，站单元门边上，解开裤子又来一泡。
二勇咧着嘴。
“操他妈…这逼样的，没他妈正经时候。”
俩人脚步没停，几步就到跟前。
小点听见动静，迷迷糊糊一回头。
“哎？我操，你俩咋来了？给我送包来了？”
大勇眉头一皱。
“小点，我他妈跟你说多少遍了，那包我没动？”
“放屁！不是你拿的是谁拿的？拿我钱上夜总会潇洒去了？”
“你他妈是不是找揍？”
二勇在后边实在听不下去，伸手把大勇扒拉到一边。
“哥你跟他磨叽啥。”
话音没落，镐把“呼”地就抡起来了。
“操你妈的！”
“哐当”一声，实打实砸小点肩膀上，直接给砸躺下了。
“还他妈嘴硬？我让你赖！”
二勇手里镐把没停，劈头盖脸往身上抡。
“叫你喊！叫你逼逼！”
“哎呀！哎呀…我操！”
小点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嘴里杀猪似的嚎。
大勇也没拦着，站旁边盯着。
“小点，我再跟你说一遍，你那包我没碰。以后再敢瞎逼逼赖我，我他妈废了你！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哥…我错啦…啊…！！”
俩人也没多待，撂下句话转身就走，上车一溜烟没影了。
小点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半天摸出大哥大，哆嗦着给媳妇打电话。
“喂…媳妇…”
“咋的了？你喝多少啊？”
“我在咱家楼下…让人给打了…我活不成了…”
“啥？你等着！”
“咔嚓”一声，电话直接掉地上。
小点脑袋一歪，直接趴那不动了，也不知道是疼晕了，还是喝多睡着了。
他媳妇在楼上披件衣服，蹬蹬蹬…往楼下跑。
到跟前一瞅，当时就吓傻了。
小点浑身是土，后背上血糊糊一片，衣服都烂了。
“哎呀…妈呀！这咋整的啊！来人啊！”
小点媳妇蹲地上嗷嗷喊，没一会儿功夫，邻居王哥收车回来，听见动静赶紧跑过来。
这王哥是开出租的，刚跑完夜活往家走。
“咋的了这是？小点媳妇？”
“王哥你快瞅瞅俺家小点！这让人打的啊！快帮我抬车上送医院吧！”
“哎呀妈呀，这血呼啦的！快快快，搭把手！”
俩人连架带拖，给小点弄进出租车后座，王哥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医院。
到了地方，急诊大夫直接给推抢救室了。
小点媳妇站门口，腿都软了，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哆哆嗦嗦掏出大哥大，就给老九拨过去。
“九哥啊…你在哪呢？”
“我刚到家，咋的了弟妹？”
“小点…小点让人给砍啦！”
“啥？小点让人砍了？搁哪呢现在？”
“搁医院抢救呢！哥你快点来吧，我现在拿不定主意，都慌神了。”
“行，你别着急，我马上就到！”
“啪”地电话一挂，老海叫上大喜子，俩人开车直奔医院。
到抢救室门口，小点媳妇正抹眼泪呢，肩膀一抽一抽的。
老九赶紧过去：“咋回事啊弟妹？谁干的知道吗？”
“不知道啊哥！他最后给我打电话，说在楼下让人打了，活不成了。我下楼一瞅，地上全是血，人都瘫那了。亏着俺家邻居王哥帮忙，给送医院来的。”
“严不严重啊？”
“瞅着挺吓人，后背都砍开了，血葫芦似的。哥呀，这以后日子可咋过啊！”
“没事老妹儿，只要是砍的伤就没大事，都是皮外伤。等会儿大夫出来就知道咋回事了，别着急。”
大喜子也在旁边：“是啊弟妹，别慌，有九哥呢。”
“可他现在这样…你都不知道，小点现在跟以前结婚时候一点不一样了，在家打老婆骂孩子的，我根本管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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