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点气得“啪”地拍了下桌子,正好老九从外边进来,一瞅他脸拉拉老长,赶紧问:“操…咋了这是?”
“还咋的了,我包指定是让大勇,二勇那哥俩给拿走了!”
老九一愣:“你可确定好了?那哥俩以前是干这行的,可现在不都收手了吗?”
“收鸡巴手。”
小点撇着嘴,“你是不知道,他俩现在在正阳大街,手底下还养了一帮人呢,还干那掐包掏兜的活儿,专门在饭店商圈晃悠。我跟你说,这人啥出身就啥逼样,好不了。”
“那也不能张嘴就赖人啊,别再给人冤枉了。”
“我他妈冤枉他?”
小点眼睛一瞪,“昨天我就跟张哥坐那吃饭,谁都没过来,就他俩过来转一圈,转头包就没了,不是他俩是他妈谁?我刚给大勇打电话了,还不承认。”
“那你自己琢磨吧,不行我出去溜达一圈打听打听?”
“不用!”
小点越想越气,抓起电话又拨过去了。
电话一通他就直接喊:“大勇我告诉你,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不是…你他妈有完没完啦?”
大勇那边也急了,“我都跟你说了,没人动你那破鸡巴包!”
“我去你妈的!”
小点直接放狠话,“我告诉你,就算不是你拿的,也是你手底下那帮人干的!我给你两天时间,把我包送到北三水产市场来。你要是不送,你跟你哥俩,我把你俩腿都给撅折了!你听明白没?”
“你跟谁俩放狠话呢……”
没等大勇说完,小点“咔嚓”就把电话挂了。
大勇一呲牙。
“哎…操你妈…你说这小子,还把电话挂了。”
二勇过来瞅着他。
“咋的了哥?”
“操…昨晚吃饭那小点,你记着吧?就咱过去敬酒那桌,你看他桌上有个包没?”
“谁呀?小点啊?”
“可不咋的。他非说他桌上那包让咱拿走了,搁这赖咱呢。”
“他他妈放屁!他赖谁呢?活不起了是咋的?”
“整那没用的。反正咱没拿,他爱咋说咋说。”
“不是…哥,他回来找咱了?”
“找呗!咱没做亏心事,怕他鸡巴?他还能没地方赖了咋的。”
“行行行,咱没拿就是没拿,也不怕他逼逼。”
“他能咋的?包还能长翅膀飞了咋的。”
“没事,不用搭理他。”
就这么的,这事儿先搁下了。
一晃两三天过去,小点那头也没再找过来。
咱说,这包还真不是大勇、二勇哥俩拿的。那包搁哪了呢?说出来都有意思。
那天晚上吃完饭,小点随手把包塞大衣兜里了。
不是外边的兜,是里边衬兜。
等上车的时候,那老桑塔纳,空间本身就小。
人一坐进去,大衣往前一拽,屁股一压,再一抖落。
关门那一下,兜口一松,那包直接就从兜里滑出来了。
正好掉哪儿呢?就掉扶手箱跟车座中间那缝里了。卡那空里了,谁也瞅不着。还真不是人家哥俩拿的。
可小点不管那个,本来对这哥俩就有偏见。
一口咬定,指定是大勇要么二勇拿的。
板上钉钉似的,就觉得是这哥俩干的。
转头又给大勇打过去了。
“你妈的,包你能不能给我送回来?”
“小点,我最后跟你说一遍,你别他妈搁那胡搅蛮缠。没看着就是没看着,咋的啊?”
“不给我是吧?行,我那包里三千块钱,我就当给你买烧纸了!行,你牛逼!咱走着瞧,你哥俩等着的。”
“走着瞧就走着瞧,谁他妈怕谁啊。”
正说着呢,二勇从外边进来了。
“哥,咋的了?小点又逼逼了?”
“操他妈…可不咋的。咱没动他东西,他有啥可赖的。”
“行行行,没事!咱跟他说明白就行。”
操,爱咋咋地吧。
这事儿又搁了两三天。
一晃就到了老九过生日这天。
白天几个人没去饭店,去哪了呢?直接奔水产市场了。
老九过生日,哥几个就在市场里对付一口。
老九、大喜子、小点,还有几个哥们儿。
大喜子拎个泡沫箱子,小点提个网兜子,顺着水产市场绕一圈,那海鲜,都得论堆吃,管够。
走道碰见熟的摊主,都搭话。
“九哥…?
今儿买卖咋样啊?”
“还行还行,这两天挺好。”
“九哥过生日啊?”
“那可不咋的。”
“那啥,我给你抓俩螃蟹回去吃?”
“可别…可别,你这整的多不好。”
“拿回去吃吧,多大点事儿。”
“不用…不用,真不用。”
摊主不由分说,抓了俩肥螃蟹直接丢小点网兜里了。
几个人也没推辞,顺着街接着往下逛。
走到下一家,也是卖海鲜的摊位。
老板一抬头,笑着打招呼。
“哎呦,九哥…?
今儿咋样啊?”
“还行还行,今天买卖不错。”
“九哥今儿过生日啊?”
“可不咋的。”
“我们先溜达一圈,一会儿回楼上自己整点吃的,正愁不知道整点啥呢。”
小点在这条街上,混得贼开,跟这帮商户都熟,就跟回自己家似的。
老板一听,立马抄起网勺。
“不知道吃啥是吧?你看这虾,今早刚上的,绝对新鲜。”
“你等会儿啊,我给你装。”
没等小点推辞,咔嚓就舀了一大勺,也往泡沫箱里塞。
就这么着,哥仨绕市场转了一大圈。
手里的泡沫箱子塞得冒尖,都快盖不上盖了。
几个人拎着东西,就回楼上了。
刚一进门,喜子就咧嘴了。
“我操,整这么多,咱几个哪吃得了啊?”
“吃不了就扔,多大点事儿。”
小点满不在乎,那时候他正飘时候,根本不拿这点海鲜当回事。
螃蟹、大虾、各种螺,乱七八糟堆了半箱子。
“这小的都扔它得了,没人吃那玩意儿。”
大喜子蹲那挑拣,专挑大的往锅里放。
“别拿小的,要吃就吃好的。”
那阵儿哥几个在市场里地位高,到哪都有人捧着。
大喜子把大锅架上,火一开,呼呼直冒热气。
几个人拎着冰镇的啤酒,把窗户一敞,就围着锅造上了。
全是手抓海鲜,蘸着料汁吃,没了就往锅里续,管够造。
就这么着,连吃带喝,个个都造得沟满壕平。
酒也喝得迷迷糊糊,舌头都有点发硬。
小点往沙发上一瘫,手摸着圆滚滚的肚子。
“我操,这撑得慌。九哥,要不咱唱会儿歌去啊?整俩娘们儿热闹热闹。”
老九斜了他一眼。
“拉倒吧,你媳妇在家等你呢,瞎嘚瑟啥。”
“唱首歌能咋的,又不干别的。”
喜子也说。
“那你说上哪唱去?”
“上大鹏那呗,还能上哪。”
“咱几个喝得栽栽愣愣的,就这么去,南哥不得踢咱们啊?”
“踢啥?满冰城就那地方有酒有娘们儿,别的地方也不行啊。”
小点说着,掏出大哥大就拨号码。
“大鹏啊。”
电话那头传来大鹏的声音。
“哎呦,小点啊,咋的了?”
“上班呢吗?”
“上班呢咋的。”
“等我会儿,我过去。”
“你跟谁过来啊?”
“跟九哥他们一块儿。老九今天过生日,你不知道啊?”
“九哥过生日啊?那行,你过来吧。”
“啪”的一声,电话挂了。
几个人晃晃悠悠下楼,开车直奔君王夜总会。
车开得晃晃悠悠,没一会儿就到地方了。
夜总会门口,大鹏背着手早就在那站着等了。
那地方进去是两道门,中间有个像小门楼似的空场。
大鹏就往门楼底下一站,派头十足。
车一停,几个人推开车门往下下,都喝得迷迷瞪瞪的。
小点走在前头,舌头都有点打卷。
“大鹏啊,哎呀,让你久等了。后边九哥他们也到了。”
“都到门口了还客气鸡毛。”
大鹏一摆手。
“啥叫哥们儿,老九一辈子能有几个咱这样的哥们儿。”
有人在后边吵吵。
“哎哎,先别吵吵,都消停点儿。”
小点喝得有点飘,老九跟大喜子倒还清醒。
大鹏迎上来,闻着一身酒气。
“我操…搁哪喝的啊,这酒味冲的。”
“九哥过生日,俺几个在市场楼上整了点,喝得挺好。”
“行,进屋吧。”
几个人跟着大鹏往里走,找了个靠边的小卡座坐下。
刚点完酒,陪酒的小妹就扭搭过来了。
小点一手搂一个,那架势,大哥范儿十足。
搂了没一会儿,小点晃晃悠悠站起来了。
“不行,我得上台蹦会儿去。”
“你蹦啥啊,喝多了都。”旁边人拉他。
没拉住,小点跌跌撞撞就奔舞台去了,抢过话筒就要开嚎。
底下客人都懵了,齐刷刷往台上瞅。
大鹏赶紧跑过来,冲底下摆手。
“不好意思啊各位,我哥们儿喝多了,对不住…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