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珍把搪瓷盆往桌上一搁,叹了口气,把苏念的态度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朱育红炸了。
“什么?!让我去食堂公开道歉?她做梦!她算个什么东西!我朱育红在岛上住了二十几年,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她让我当着全旅的面给她低头?她配吗!”
她越说越激动,扯到了额头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止不住地骂:“我就知道那个小贱人没那么容易松口。她就是想看我出丑!想把我踩在脚底下!我偏不让她如意!”
李丽珍赶紧按住她:“你小声点儿!生怕别人听不见是不是?”
朱育红气得脸都红了:“老古这次是真生我气了,我本想着拉下脸去找那小贱人说说,她居然这么难揍!”
李丽珍:哪是你拉下脸,分明是我觍着脸帮你说的啊!
“听我们家老冯说,那副参谋长可是在老古的位置上干的热火朝天的,他巴不得他回不去,要是你和古参谋长这时候再惹出什么事来,这参谋长的位置就真成别人的了。你呀,就别给他添乱了。”李丽珍叹了口气,“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先回去了,老冯还等着我做饭呢。”
说完起身离开,还不忘带走了自己辛苦炖的海杂鱼。
李丽珍在门口碰见了黑着脸进屋的古力。
感觉到古力似乎是盛怒状态,李丽珍心里为朱育红捏了一把汗,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看到妻子躺在床上那副样子,古力强行收起一肚子骂人的话,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猛喝一大缸子凉水:
“这下是捅了大娄子了!”
朱育红一愣:“怎么说?”
古力把搪瓷缸子重重搁在桌上,压低声音对朱育红说:“我托京市军区的老战友打听了一下,这个顾淮安,可不是什么靠关系爬上来的软柿子。”
朱育红愣了一下,撑着身子坐起来:“什么意思?”
“他二十六岁就当了特种部队大队长,在东北军区立过三次一等功,三次二等功。京市军区的蔡卫东案你知道吧?就是他和苏念一手揪出来的。蔡卫东是什么级别?军区总司令!连那样的人物都栽在他们手里,你觉得咱们这点道行,够人家塞牙缝的?”
朱育红的脸色一点点变白,但她嘴上还是硬的:“那……那又怎么样?蔡卫东是蔡卫东,咱们是咱们,我又没叛国!”
“你没叛国,但你当着全旅家属和保卫科的面骂他靠见不得人的手段上位,骂他老婆是狐媚子了!这话传到上面去,够我喝一壶的了!”古力大概因为心虚,也或者被自己调查到的事儿吓着了,声音压得很低,“现在副参谋长巴不得我回不去,政委那边也不表态,我这个位置能不能保住,全看顾淮安点不点头。”
朱育红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古力叹了口气:“冯臣老婆去找过苏念了?她怎么说?”
朱育红闷声道:“她说苏念让我明天早上去食堂,当着全旅官兵和家属的面公开道歉,就能原谅我。”
古力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那就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