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同志,还没吃饭吧?我家老冯今天出海钓了几条鱼,我做了红烧海杂鱼,想着给你送几条尝尝。”李丽珍把搪瓷盆往前递了递,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热络,“咱们岛上别的没有,就海鲜多,你别嫌弃。”
苏念看了一眼那盆鱼,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靠在门框上,双手环抱胸前,淡淡地看着她:“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李丽珍的笑容僵了一下,讪讪收回手,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苏同志,之前的事儿……是朱姐不对,她那个人你也知道,嘴臭脾气爆,但心眼不坏。她现在也遭了报应了,脑门上缝了七八针,又被古参谋长打了一顿,还要让她出岛回老家,这会儿正躺床上哭呢……”
“这不是她自找的么,你跟我说这个,是想让我可怜她同情她原谅她?”
李丽珍被苏念反问得直咬牙,她索性把话挑明了:“朱大姐让我帮她来跟你说个情,想让你跟顾旅长说说,恢复古参谋长的职务。她说了,以后见了你绕着走,绝不再跟你起冲突。”
苏念听完,轻轻笑了一下。
“丽珍嫂子,你回去告诉朱育红,古力的职务恢不恢复,那是旅部的事,是组织程序的事,不是我跟顾旅长吹吹枕边风就能决定的。至于她见了我绕不绕着走,那是她的事,我不关心。”
李丽珍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道:“苏同志,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大家都在一个院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得太僵了对谁都不好,你说是不是?”
“你说得对。”苏念见她如此难缠,点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所以我给她一个和解的机会。”
李丽珍眼睛一亮:“你说,我一定转达!”
苏念轻嗤,看来,这李丽珍是被朱育红逼着来找台阶下的!要不来这个台阶,李丽珍怕是没法回去交差!
苏念想了想,开口道:“很简单。明天上午,让朱育红在早饭时间去食堂,当着全旅官兵和家属的面,把之前抹黑我和顾淮安的话澄清一遍,承认自己是胡说八道,给顾旅长和我公开道歉。”
这样不但出了气,还能让有些不明所以站在古力那边的士兵们想想自己该怎么选!
李丽珍的笑容僵在脸上。
让朱育红那个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人在全体官兵面前公开道歉?
那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这……这……”李丽珍结巴了半天,“苏同志,这也太……朱姐她好歹是参谋长的爱人,让她在食堂那么多人面前道歉,这以后她还怎么在院里做人啊?”
苏念脸色淡然,冷冷道:“她骂人的时候,可没想过自己以后怎么做人。顾淮安没让保卫科正式立案定她个诽谤嫌疑军官和军属罪,已经很给面子了。”
李丽珍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鱼你端回去吧,我的要求就这一个,做不做得到,你让她自己想,还有,我劝你和冯部长一句,部队是服从命令听指挥的地方,不是拉帮结派搞团团伙伙的地方,别被人挖了坑还美滋滋往里跳!”
苏念后退一步,准备关门送客,门合上之前,她又补了一句:“对了,古参谋长如果想尽快恢复职务,最好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光靠家属来求情,是不够的。”
李丽珍端着那盆鱼,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灰溜溜地转身下了楼。
她径直去了朱育红家。
朱育红头上缠着纱布,半靠在床上,脸上还肿着,看到李丽珍进来,急切地问:“怎么样?她答应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