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堵得慌,便伸手推开了窗户,想让夜风吹一吹,散一散心头的闷气。
就在窗户推开的那一瞬,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窗外跃了进来。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她还没来得及惊呼,对方的手已经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整个人抵在窗边。
“是我。”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字,却让谢悠然瞬间认了出来。
张峰。
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已不会喊。
张峰这才松开手,侧身将窗户轻轻关上,又顺手拉上了窗边的帘子,动作利落干净。
谢悠然站在窗边,心跳得很快,一时没有出声。
她没想到张峰会主动找上门来,而且是夜探沈府,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她的书房。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惊愕,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小桃的声音:“小姐,您没事吧?”
她这才想起来,竹雪苑里是安排了两名暗卫的,应当就在院中某个角落里守着。
张峰进来能避开他们的耳目,摸到小书房窗下都没被发现,直到翻窗进来与自已撞上弄出动静,这才引起了外头人的注意。
这份身手,比她预想的还要高出一截。
谢悠然心里对张峰的武力值又多了一分期待。
她转身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站在廊下,朝院中扫了一眼,只是像寻常一样唤了一声:“小桃。”
小桃从外头快步过来:“小姐?”
“你在门外守着,任何人不要靠近书房。我有事要独自待一会儿。”
小桃应了一声,退到院门口站定。
谢悠然站在廊下,又停了片刻。
她知道暗卫一定在看着她,她独自出来、没有呼救、没有异样,行动自如,那就说明屋里没有威胁。
若是她被胁迫,绝不可能这样平静地站在月光下吩咐丫鬟。
院角的阴影里,有两道气息几不可察地松了一松,随即各自隐去了身形。
谢悠然这才转身回了小书房,轻轻带上了门,转过身,看向张峰。
她下午让周全去找张峰送信,周全没有回信,说明信根本没有送到张峰手上。
那今晚张峰自已找上门来,绝不是因为她那封约茶楼见面的信,他根本不知道她约了他。
那他来做什么?
她走到桌案边,就着月光在小书房的椅子上坐下来,声音尽量放得平缓:“请坐。”
张峰看了她一眼,没有推辞,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两个人隔着桌案相对而坐,谁都没有先开口,安静得能听见院外隐约的风声。
谢悠然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男人的脸,和沈容与的清贵不同,带着一种刀锋般的冷硬。
她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今夜过来,是有什么事?”
张峰看着谢悠然,没有说话。
为什么会过来,因为明天他也同样要出行。
去西北,去刺杀皇太孙,去刺杀她的夫君。
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已为什么会过来。
或许,他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安葬他的母亲。
屋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从帘子缝隙里钻进来,在两个人之间打了个转,又无声地散开了。
“为什么?”张峰问。
谢悠然没有开口,张峰又问了一句。
“为什么你会安葬我的母亲?你到底知道些什么?那日晚上放火烧尸体的人,是你安排的?”
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可指尖微微攥着膝上的衣料,像是在等一个他等了很久的答案。
谢悠然听他问这话,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可随即她又犯了难,这个问题,更难回答。
她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看着他,声音尽量放得平稳:“我和你说过,她曾经是我的一位故人。所以只想她能入土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