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胡惟德将章丽送给右相那个老头的?”
沈容与笑着点点头,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夫人很是聪慧。”
谢悠然被他这一下刮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偏了偏头,可很快就正了回来。
“那夫君,你之前说你回京后解决,是要解决掉胡家吗?还是说,让胡家公开道歉,澄清误会?”
沈容与的眸光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炭盆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炸开。
“夫人,”沈容与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了实处,“若我说,是想让胡家消失,你可会觉得为夫过于狠厉?”
谢悠然看着面前这个温润如玉的公子。
他一直都是淡淡的,很少有事能触动他的心弦。
这样一个光风霁月的人,她完全想象不出他发狠是什么模样。
“不会。”谢悠然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胡家在这么做的时候,就要做好会遭到报复的准备。沈家的门庭摆在这里,若是随便就能被一个五品官的女儿给拿捏,那沈家就成了京城的笑话,往后如何在京城立足?”
沈容与看着她,目光灼灼。
“夫人说得对。”
谢悠然靠在他怀里,抬起头,满含期待地看着他。
“那夫君接下来怎么做?”
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他难道要替章磊翻案了?
章丽的案子,章家的案子,那些被埋在尘埃里的冤屈,难道终于有机会重见天日了?
沈容与低头看着她,手指在她发间轻轻梳过。
“我准备将抓到的那两人以及他们的口供,送给章公子。他现在投靠的是皇太孙,我想他现在应该也知道,他的姐姐和徐嫔相像的事了吧?”
他说完,目光落在谢悠然脸上,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谢悠然恍然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那日在宫中,还是哥哥将徐嫔娘娘认成了章丽。想来是哥哥那个大嘴巴说的吧。”
沈容与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谢悠然从他怀里坐直了些,看着他。“那沈家还会在这件事中插手吗?”
“将人给了章磊,他会自己去府衙伸冤。皇太孙,或者说皇后娘娘,必然会施以援手。张恪的妾室章丽的画像,必然会被呈到御前。”
他话没有说完,可谢悠然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章磊就是一个炮灰,像飞蛾扑火一样。
没有人真的关心章家的灭门惨案,天子可能更关心的,是一个臣子纳了一个和后宫嫔妃长相酷似的女人。
那是大不敬,是触犯天威,是往皇上心口上扎刀子。
章家的冤屈,章丽的死,不过是这条线上的一个注脚罢了。
谢悠然垂下了眼睫,声音有些轻。
“那……章家的冤案会大白于天下吗?”
沈容将人揽进了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沉默了片刻。
“人和口供,我会给到章磊。至于他如何做,要不要飞蛾扑火,则是他自己的决定。”
他顿了一会儿,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儿,“无论什么时候,和皇权沾边,无一不是血雨腥风。古往今来,失败者都不会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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