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姨娘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的女儿要面临这样的事情。
她心高气傲,想攀高枝,她是知道的。
只要不出格,她也赞成。
因为她知道二小姐一心想做正室,她知道做妾的苦楚。
她亲眼看见自己在沈家熬了这么多年,从通房到姨娘,从被人呼来喝去到能在院子里有自己的一个角落,她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所以二小姐想做正室,她从来不拦着。
家世出众的嫡子,不可能娶一个庶女做正妻。
二小姐能攀上的高枝,有限。
“清辞,这世道皆如此。你母亲和父亲已经算是世间少有的恩爱夫妻,你爹爹十多年前就不再碰我们这些姨娘。
可对于夫人来说,他也是有了其他的女人。不管他碰不碰,那些人都在那里,都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她拉着沈清辞的手,手指一根一根地穿过女儿的指缝,把她的手握紧了。
“一个女人,只要不动真心,愿意哄着男人,那她这一辈子都会过得顺遂。
可一旦动了真心,就很难不被辜负。
你知道你母亲一直对祖母多有忍让,那是她对你父亲动了真心,不愿意你父亲为难,所以处处忍让。
若她心中没有你父亲,在这府中她是当家主母,她的日子远远比现在舒爽。”
她看着沈清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如果你真对皇太孙情根深种,姨娘反倒不想你去做侧妃。等着你的,只有无尽的苦楚。”
沈清辞听着,没有说话。
她看着云姨娘的脸,那张脸上有担忧,有心疼。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云姨娘也是这样拉着她的手,教她走路,教她认字,教她怎么在这座大宅子里活下来。
沈清辞低下头,看着自己被云姨娘握着的手,沉默了很久。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姨娘,”她终于开了口,声音轻轻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圣旨已经下了,我也是心悦他的,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
谢悠然下午和沈容与说完在右相府后院的事情之后,沈容与就带着她一起去了锦熹堂。
夫妻俩一前一后穿过回廊,沈容与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谢悠然跟在他身后,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见了沈重山和林氏该怎么说。
等他们到的时候,沈重山和林氏都在,秋菊也在。
秋菊垂手站在一旁,面上没什么表情,谢悠然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氏的脸色,心里大致明白了。
估计秋菊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沈父和沈母。
林氏见谢悠然进来,起身迎了上去,拉着她的手,脸上带着几分真切的笑意。
“好孩子,这次的事情还真是多亏了你。不然到现在,我们都还被蒙在鼓里。”
谢悠然被林氏这一声“好孩子”叫得心里暖暖的,可她没有忘记正事,顺着林氏的话往下问了一句:“母亲,现在已经确定孙夫子就是右相的人了吗?”
林氏点了点头,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来,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你父亲派人去查了孙夫子门下的门生,有好几个都和右相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其中甚至有一个,娶了右相府的庶女。”
谢悠然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