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先生又往嘴里扒拉两口饭，忽然抬头，两只小眼睛锃亮地看着老夫人：“妈，你给我大哥发个语音，问问他啥时回来？”

老夫人沉吟了半晌：“算了，别影响你大哥工作。”

许先生没再说什么。

这一餐饭，就在沉闷中吃完了。

许先生撂下筷子，两只眼睛看了看老夫人，又看了看许夫人，说：“小霞上午给我打电话。”

老夫人看向许先生，等他说下去。

许夫人则淡淡地说：“什么事？”

许先生说：“说她想妞妞了，想回来看看妞妞。”

老夫人没说话，看向许夫人。

许夫人说：“海生，这件事，别往后拖了，快刀斩乱麻吧，我不会再请她回来带妞妞的。”

许先生默默地看了许夫人一眼：“没有回旋余地了？”

许夫人说：“她的其他缺点我就不说了，我就说一条，她不尊重咱妈。”

老夫人望了许夫人一眼，眼神平和，没有说话。

许夫人说：“和咱妈要是处不来的人，都是自已有问题。就拿我妈来说吧，在学校教了一辈子书，没结交几个学生，都嫌我妈说话扎心。可我妈跟咱妈相处，却总是跟我说，你婆婆多好个人呢，你得孝顺她——”

老夫人从儿媳嘴里听到亲家这样的话，很感动，眼里透着笑意。

许夫人看向许先生：“在我妈那么挑剔的眼光里，咱妈都是优点——你说小霞不尊重咱妈，是不是她自已的问题？”

许先生龇牙咧嘴，后背靠在椅子背上，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要哭，还是要笑。

许夫人说：“这件事你就回绝她。我品了她很久，她呀，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她的人品我信不着。”

许先生没再说话，眼睛看向我：“红姐，给我拿根儿牙签？”

我刚要起身，许夫人淡淡地说：“红姐，你坐下吃饭。”

许夫人一双丹凤眼看向许先生：“自已没长手啊？”

许先生什么也没说，站起身，去吧台那里拿了一根牙签，叼在嘴里，径直往客厅走去。

许夫人回头，盯着许先生的背影：“你这是什么态度，跟你说事儿呢，你倒是回一句话呀。”

许先生走到沙发跟前，躺在沙发上，吐出一句话：“就按你说的办吧。”

许夫人听见这话，有点不相信，看看许先生，又回头看向老夫人，又看看我和董燕。

她说：“海生说啥了？”

董燕憋着笑：“二嫂，我二哥说，照你说的话办。”

许夫人说：“这么容易，我的意见就被采纳了？”

我说：“可能海生也不太想让她再回来，只不过小霞把电话给他打过去，他就走走形式，你不同意，他也就算了。”

许夫人脸上露出微笑，看着老夫人：“妈，我这算是赢了呗？”

老夫人笑了：“董燕一走，咱们还得雇一个新的保姆啊。”

董燕抱歉地看着老夫人和许夫人：“大娘，二嫂，我挺过意不去的，我那天跟红姐也说了，在你们家带宝宝，过的日子最舒心，吃的也最营养。可我们家里现在是爬坡阶段——”

许夫人说：“小燕，你不用说了，其实你这么做，是对的，趁着年轻，多学点本事，找个好工作，多赚一点，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

老夫人看着董燕，忽然说：“小燕，你有没有认识的可靠的育儿嫂，介绍到我家来？”

董燕不好意思地说：“大娘，你还能信得着我吗？”

老夫人说：“怎么信不着呢？你带妞妞这段时间，妞妞挺好，没磕着，没碰着，你跟你红姐，跟小平，处得都挺好。”

许夫人也说：“小燕，你要是有可靠的人选，能干长的，可以介绍来。”

董燕说：“我倒是认识一些带宝宝的姐妹，有几个比较熟悉的，不过，他们现在都有活儿，都在雇主家里带宝宝呢。”

许夫人有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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