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大娘,不是工资的事儿。我只能干这几天,我跟小娟也说了,腰不太好,拖地的时候,时间长了,怕把腰疼累犯了。”
老夫人说:“你慢慢干活,也没人催你。就是收拾房间,不干别的,我一个月给你一千,行吗?”
我真不好意思:“大娘啊,真不是钱的事。我实话跟你说吧——”
老夫人欠欠身子,向我靠了一点:“你有啥事?跟大娘说吧。”
我笑了:“你忘了吧?我儿媳妇怀孕的事儿,我跟你说过,再有两个月,就差不多了,我要回家带孩子去,我帮赵老师干不了太长的时间。”
老夫人恍然大悟,哦了一声:“呀,我把这个茬儿给忘了。红呀,那你回家带孩子,大娘这儿你也不打算来了?”
我说:“儿媳妇要是需要我全天看孩子,我就不能来,她要是不需要我全天看着,我到时候,就再来给您做两顿饭。”
老夫人半天没说话,脸上掠过失望的神情。
我说:“大娘,我给你推荐一个人,你可以让小平去,赵老师家的活儿也不太累,小平也累不着。”
老夫人犹豫了半晌:“赵老师用人要挑一挑,她挑中了你。你要是不能去,我看看吧,到时候跟她说说小平——”
我说:“大娘,那我去了。”
离开许家,我往赵老师家走去。
已经立春了,过了十五,气候就不那么冷,风也不那么硬,街道两侧的树枝,柔软了不少,在微风里轻轻地拂动。
做保姆快两年了,时间真快呀。这两年里,我和不少保姆打过交道,也跟育儿嫂打过交道。
经历这段时间的体验生活,我发现了一件事,我自已的想法也有了改变。
我发现的事情是,家里的婴儿,可以雇专业的育儿嫂带着,但最好家里还有一个老人陪着。
如果家里没有旁人,只有育儿嫂自已带着婴儿,虽然家里有监控,但还有盲点。
育儿嫂一旦情绪不好,又碰上婴儿哭闹,她就很容易跟婴儿发脾气。
就算是雇主自已,看到宝宝哭闹不止,还可能跟孩子发脾气呢,就别说育儿嫂了。
发现这件事之后,我决定在儿媳妇生下孩子之后,帮她带着。这样的话,我可能就没有时间到许家做工。
儿媳妇开着小店,如果店里不忙,我也可以继续在许家做保姆。
当然,儿媳妇要是信不着我,怕我扬得二正的,不用我看着孩子,那就再说。
这些,都要等孩子出生之后,才能知道的情况。
一边走,一边想着这些事,很快就走进我们居住的小区。
在赵老师家门外,我忽然听到里面隐隐的争执声。
大叔有些生气地说:“我的事儿,不用你管!”
赵老师说:“不用我管?你说得轻巧,来回折腾一趟,嘚瑟病了,还不得我伺候你吗?”
大叔说:“我回一趟大安,就能有病啊?”
房间里半天没动静,赵老师好像嘟囔一句什么,我没听清。
我大声地敲门,敲门声音要是小,两口子争吵呢,听不见。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不一会儿,我听到有脚步声走到门口,有人趴着猫眼,往外看。因为猫眼那里的亮光被堵住了,黑乎乎的一片。
我说:“赵老师,我是小红。”
猫眼那里随即透出亮光。房门被推开了,赵老师脸上带着笑容:“是小红啊,快进来!快进来!”
我来到房间,一眼看到沙发前立着拖布,还有,阳光下,客厅的地板,已经拖了一半。
看来,是赵老师自已拖的地。
从卧室里走出大叔,脸板着,眼神还有些生气的模样。但看到我来了,他脸上的表情就马上变得温和一点。
大叔说:“小红来了,赵老师的手养好了,你以后就不用来,这些天,多亏你了。”
我一边换拖鞋,一边对赵老师说:“我再收拾一天吧。”
赵老师说:“既然来了,那就再帮我干一天。”
赵老师又话里有话地说:“我们家的活儿,我要是不干,就没人干,有些人一辈子,家里的活儿是锹镐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