蟑螂似乎是被刚进门的生人惊动了。
其中一只个头硕大的黑褐色蟑螂,突然展开了隐藏在硬壳下的翅膀,贴着地面腾空而起。
飞天蟑螂在空中打了个转,竟然朝着林翎珊白皙的脸庞扑了过去。
“哎呀——!蟑螂!救命啊!”
林翎珊虽然在商场上雷厉风行,但骨子里到底还是个怕虫子的小女人。
尤其是这种南方特有的会飞巨型蟑螂,对她来说威胁极大。
她发出一声尖叫,闭着眼睛拼命的往后躲闪。
情急之下,林翎珊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她往前一扑,双手一把搂住林文鼎的脖子,双腿一盘,直接盘在了林文鼎的腰上,整个人悬空挂在了他身上,脚都不敢落地。
“哥!快把它弄走!快啊!”林翎珊把头深深的埋在林文鼎的颈窝里,哇哇乱叫,浑身抖个不停。
林文鼎被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搞得一个踉跄,连忙伸手托住她的后背稳住身形,一边忍着好笑,一边偏过头躲避瞎撞的虫子。
这南方的大蟑螂确实生猛,扑了个空后,“啪”的一声掉在了斑驳的水泥地上,还准备继续扑腾翅膀起飞。
正在这时,站在旁边的谭秋雁动了。
她从小在胡同大院里长大,什么老鼠虫蚁没见过,对付这玩意儿可谓是经验丰富,一点都不发怵。
“看把你给能的,还敢飞!”
谭秋雁冷哼一声,眼睛一眯,抬起穿着粗布棉鞋的脚,对着刚落地的蟑螂用力的踩了下去,脚尖还在地上用力的碾了半圈。
“噗叽——”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轻响传来。
硕大的蟑螂直接被踩了个稀巴烂,甚至还溅出白色的浆液来。
谭秋雁抬起脚,看着鞋底黏糊糊的爆浆,皱了皱眉头,在旁边的门框上蹭了两下。
“林厂长,这玩意儿被我踩死了。没事了,你让林秘书下来吧。”谭秋雁若无其事的报告着战果。
看到这一幕,站在门口的袁锦章和还挂在林文鼎身上的林翎珊都愣住了,被这粗暴的灭杀方式恶心得胃里一阵翻腾。
谭秋雁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觉得不够解气,转身抄起墙角一把秃了毛的扫把,挽起袖子,做出一副要冲上去把屋里其他虫子赶尽杀绝的架势。
“林厂长,你们先退后。等我把这屋里角角落落的虫子全扫干净,咱们再住进来!”谭秋雁干劲十足。
“打住!打住!”
林文鼎连忙把伏在自已身上的林翎珊放下来,伸手拦住了准备“大干”一场的谭秋雁。
“你别再踩蟑螂了,黏糊一脚,看着怪恶心的。”
林文鼎指了指这间散发着霉味和尿骚味的破屋子,坚决的说:“这地方哪是人住的,猪圈都比这里干净。梅林食品厂的破招待所,咱们不住了!”
“不住了?大晚上的去哪里落脚啊?”袁锦章有些犯愁,“这沪上咱们人生地不熟的。”
“去好点的酒店。”林文鼎拍了拍大衣上的灰尘,转身往楼下走,“这姓宗的故意恶心咱们,咱们没必要在这里受这份洋罪。”
林文鼎来到一楼前台,没有理会还在打毛线的大妈,直接拿起柜台上的黑色转盘电话,熟练的拨通了查号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