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秋雁和林翎珊裹紧军大衣,顺着林文鼎手指的方向,跑到悬崖边的石栏杆前,瞪大眼睛望向东方。
原先的橘红霞光,正迅速浓烈起来。
突然,在翻滚的云海尽头,一轮红彤彤的火球从地平线下一跃而出。
金光霎时刺破了灰暗的天空。
原本灰蒙蒙的云海,转眼被染成了耀眼的金色。
山风吹拂,云雾在山谷间翻滚涌动,一座座奇峰怪石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太壮观了……”林翎珊双手扒着栏杆,喃喃自语。
她在港岛看过维多利亚港的繁华夜景,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谭秋雁跺了跺脚,小脸冻得通红却浑然不觉,指着远处的云海大喊:“林厂长,这比画报上印的还要好看一万倍啊!感觉咱们现在跟站在天宫里似的。”
林文鼎负手而立,迎着初升的朝阳。
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驱散了刚才噩梦带来的所有阴霾。
看着眼前的壮阔山河,再回想梦中逼仄的高楼大厦,他心中思绪万千。
在这样的天地面前,个人的得失荣辱微不足道。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快门声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林文鼎转过头,看见张乙谋和顾厂卫正拿着一台海鸥双反相机,站在几步外的一块大石头上,冲着他们笑。
“林先生,总算找着你们了!”张乙谋放下相机,揉了揉被冻得有些发僵的鼻子,“我们哥俩一登顶便在这玉皇顶上四处踅摸你们。谁知找了一大圈也没见着人,还以为你们半道上改变主意下山了呢。”
顾厂卫憨憨地走过来,指了指手里的相机:“刚才见你们看日出看得那么入迷,背景刚好是金色的云海。光影效果特别好!”
“我们哥俩没忍住,抢先抓拍了几张。林先生,你们不会介意吧?”
“介意什么,你们是专业的免费摄影师,别人求都求不来呢。”林文鼎大方的笑了笑。
登顶后,他领着林翎珊和谭秋雁躲在避风的岩石后面睡觉,身上又盖着军大衣,难怪这俩小子找不着。
一听有照片,谭秋雁高兴得叫了一声,跑过去,眼巴巴地盯着海鸥牌相机。
“你们刚才真把我们拍进去了?拍得清楚吗?”谭秋雁凑上前,满眼期待,“这可是在泰山顶上迎着太阳拍的照片啊,真是太难得了!”
“等洗出来,能不能分我一张?我拿回厂里给工友们看看,他们非得羡慕死不可。”
张乙谋爽快的点头:“你放心!等我们回了燕京,第一件事便是进暗房洗照片。洗好了我专程送到鼎香楼去。”
看完日出,五个人结伴顺着盘山道往下走。
上山容易下山难,加上熬了一夜,几人的腿肚子直打颤,全靠着手里的木棍撑着。
到了山脚下,已经是上午10点多了。
林文鼎和姑娘们在红门附近的摊位上,买了几根泰山特产的桃木拐杖和几块刻着字的石头当纪念品。
“两位兄弟,咱们在这儿告别吧。”林文鼎跟张乙谋和顾厂卫握手,“回了燕京,记得到鼎香楼找我。”
“一定去!林先生,一路顺风!”
告别了两位未来的大导演,林文鼎三人立刻赶往泰安火车站,买票上了返回泉城的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