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南刚走了没几天,镇上就出了事。
安置所旁边的粮仓被人撬了,锁头被砸烂扔在地上,里头存着的两百多斤糙米被搬走了大半,只剩下角落里漏出来的一些碎米粒。
苏庆安一大早来报信的时候,脸都白了:“沈姑娘,粮仓的锁是从外面砸开的,不是撬的,用的是石头,地上还有血迹,应该是砸锁的时候手划破了。”
沈鹿溪跟着他到了粮仓,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痕迹。
血迹不多,几滴而已,从锁头的位置一直延伸到仓门外面,然后就断了。
脚印倒是有,乱七八糟的踩了一片,看鞋底的纹路,至少有三个人。
“苏叔知道了吗?”
“知道了,正在家里发脾气呢。”苏庆安苦着脸,“这批米是府衙拨下来的赈济粮,本来就不多,现在丢了大半,镇上那些刚安顿下来的逃荒户这个月就没得吃了。”
沈鹿溪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粮仓被偷,这可是大事,赈济粮是官府的东西,丢了得往上报,苏里正作为里正,头一个跑不掉。
更麻烦的是,粮荒正在往南安镇蔓延,镇上本来就吃紧,这一下子少了一百多斤粮食,得有不少人饿肚子。
“走,去你叔家。”
苏里正家里,苏里正正坐在堂屋里抽旱烟,脸色铁青。
见沈鹿溪来了,烟杆子在桌上磕了磕:“沈姑娘,你说说,这帮贼是从哪冒出来的?巡检哨的人呢?昨晚上不是安排了巡夜的吗?”
“巡夜的是谁?”
“刘家老二和他表弟,就住粮仓边上的那两个。”
“叫来问问。”
刘家老二很快被叫来了,一脸心虚地搓着手:“苏叔,我昨晚确实在巡,可后半夜实在撑不住,就靠在墙根底下眯了一会儿……“
“眯了一会儿?粮仓都被搬空了你还在眯!”苏里正一拍桌子。
刘家老二吓得缩了缩脖子,嘴里嘟囔着“我真没听见动静“。
沈鹿溪没有跟着骂人,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眯过去之前,有没有看见什么人在粮仓附近转悠?”
刘家老二想了想,迟疑着开口:“前半夜的时候,我看见有个人蹲在仓后面的矮墙那儿,我喊了一声,那人就跑了,我以为是哪家的小子起夜,就没追。”
“长什么样?看清了吗?”
“没看清,天太黑了,只看见个影子,个头不高,跑得挺快。”
沈鹿溪没有再问,转头跟苏里正说了句:“苏叔,这事得赶紧查,拖不得。粮食丢了还是小事,要是偷粮的人就在镇上住着,以后还会再来。”
“我知道,可怎么查?总不能挨家挨户搜吧?”苏里正愁得头发都快薅光了。
“不用挨家挨户搜。”沈鹿溪想了想,“砸锁的人手上有伤,这伤不小,石头砸铁锁的力道,手掌少说也要破一块皮,这种伤瞒不住。你让巡检哨的人今天到各个安置棚里转一圈,看谁的手上有新伤,锁定嫌疑人再说。”
苏里正眼睛一亮:“这法子好!”
说完他立刻安排人去查。
沈鹿溪从苏里正家出来,没有直接回安置点,而是往粮仓的方向又走了一趟。
站在仓后面的矮墙边,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地面。
墙根下有一个被踩扁的草团子,草叶还是新鲜的,说明昨晚确实有人在这里蹲过。
草团子旁边的泥地上,有几个清晰的鞋印,鞋底很平,没有花纹,跟普通布鞋的印子不一样。
这种鞋底,她在安置所门口见过。
那帮新来的逃荒户里,有几个人穿的就是这种鞋。
沈鹿溪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心里已经有了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