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荞娘听说陈南受了伤,二话没说就下了一大碗鸡蛋面,还卧了两个荷包蛋,端出来的时候嘟囔了一句:“这孩子,出去一趟就弄得伤的伤病的病,好好的不行吗。”
陈南低头吃面,吃得很快,碗底刮得干干净净,吃完面之后,沈鹿溪让他在棚子里歇着,自己进了一趟空间。
灵泉边的石碑上,功德值跳到了89。
她在泉边蹲了一会儿,脑子里盘算的全是陈南说的那些话。他身边有自己的人手,能调动、能打仗、能处理军械。这根本不是一个逃犯该有的能力。
除非他不只是逃犯,而是在暗中经营着什么。
从空间出来之后,沈鹿溪去找了苏里正。
“苏叔,那帮跑了的人,往西走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回来。”
苏里正一脸诧异:“你怎么知道他们往西走了?”
“有人看见了,给我递了消息。”沈鹿溪没有细说,“苏叔,接下来镇上可能还会有外面来的人,有真逃荒的,也有不怀好意的,你得跟巡检哨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多留意。”
“行,我去说。”苏里正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下,又问了句,“沈姑娘,你觉得这镇上还安全吗?”
“安全不安全,得看咱们自己有没有准备。”沈鹿溪看着他,“粮食、人手、防卫,哪一样都不能缺。光靠巡检哨那几个人看不住整个镇子,苏叔你得组织镇上的年轻人轮流巡夜。”
苏里正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回去就安排。”
从苏里正家出来,沈鹿溪拐了个弯,去了趟赵嫂子家。
“赵嫂子,你们家那口腌菜缸空了没有?”
“空了空了,上回那批全卖了,正准备腌新的呢。”赵嫂子擦了擦手,“沈姑娘,你要多少?”
“不急,我是来跟你说另一件事。”沈鹿溪压低了声音,“最近镇上不太平,你丈夫腿刚好不久,你们两口子出门的时候多留个心眼,看见陌生人别搭话,晚上把门关紧。”
赵嫂子的笑容收了,认真地点头:“我记住了。”
沈鹿溪从赵嫂子家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下来了。她望了望天,过了半晌才转身往安置点走。
远处,陈南正站在棚子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水,看着她走过来的方向。
两个人隔着一段路对视了一眼。
沈鹿溪抬起手冲他摆了摆,意思是“进去歇着别站着”。
陈南没动,等她走到跟前了才开口:“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我要走一趟广州。”
沈鹿溪脚步没停,径直走进了棚子里,回头看了他一眼:“去多久?”
“快的话半个月,慢的话一个月。”
“去办什么?”
陈南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四个字:“见个人。”
沈鹿溪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杯水,递给他:“见完了回来?”
“回来。”
“那就去吧。”沈鹿溪坐到桌边,拿出账本翻了一页,“伤没好利索就别赶路了,让孙大夫再看一次,带够干粮和伤药。”
陈南接过水杯,没有喝,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面,好半天才说了一句:“谢谢。”
“谢什么,你帮我干了那么多活,还给我带了稻种,咱们扯平了。”
陈南嘴角弯了弯,没有再说话,端着水杯走了出去。
沈鹿溪低头翻着账本,手指在纸页上停了停,广州。
那是岭南最大的城,什么人都有,什么事都能办。
他要去广州见的那个,到底是什么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