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还没黑透,但暗得比上个月早了一些。秋天确实来了,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凉意,江眠伸手把纱窗推上了半扇,又把灶台上的火打开了。
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的时候,宋知意把洗好的番茄一个一个排好放在案板上,整整齐齐的,大的在左,小的在右。她排完了仰头看着江眠,等着她下一步的指令。
江眠低头看了看那排番茄,又看了看宋知意仰着脸的样子,伸手把她额前那一撮被水沾湿的头发拨开了。
第二次见面跟第一次隔了一个多月。
沈芷瑶坐在会场倒数第四排靠走道的位置。这次的会规模小一些,行业细分到了医疗投资这块,台下坐的人她认识的面孔不少,但也有新的。会议议程排得密,上午三场主题演讲,下午两场圆桌,中间休息只有十五分钟。
她旁边那个位置一直空着,直到第二场演讲开始前五分钟,有人坐下来了。
她瞥了一眼。灰色西装,袖口银色的扣子。那人落座的时候没有看她,把笔记本搁在膝盖上,翻开空白页,拧开笔帽,动作很轻。
沈芷瑶把视线收回来,继续看台上。
演讲在讲国内医疗器械的出口现状,数据很多,屏幕上的折线图红蓝交错,她记了几个关键数字,在笔记本上画了条横线标注。旁边的人也在记,偶尔翻一页纸,纸页摩擦的声音很小,被台上的麦克风盖过去了。
中间休息的时候她没有动。台上的人在换下一场ppt,会场里有人出去接电话,有人起身去茶水区倒咖啡。旁边那个人也没有动,坐在座位上,翻着刚才记的那几页纸,笔夹在手指之间转了一圈,又放下来。
"你上次没留联系方式。"
沈芷瑶偏过头。他正合上笔记本,把笔夹进本子的线圈里,动作不急不慢的,像是在说一句与会议内容相关的补充意见。
"你也没留。"她说。
陈晚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手伸进外套内侧口袋,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名片是白色的,没太多花哨设计,左上角印着公司名和她的名字。她接过来的时候指甲碰了一下卡片的边缘,被裁切得整整齐齐的,没有毛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三个字――"陈晚"。下面一行职务和电话号码。名片背面是空白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印。
她把名片放进包里。包的夹层有一个专门放名片的小口袋,她拉开拉链把它放了进去,拉链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