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愣了一下。“你已经在查了?”
“从你告诉我那笔钱去了永昌的时候就开始查了。”
江眠看着他,看了很久。她想起他说过的那句话――“我陪你查。”她以为他说的是陪她找证据,没想到他已经在查了。用自己的方式,在自己的战场上。
“你不怕你妈知道?”
宋祁连看着她。“她知道了。她没说反对。”
“赵立成呢?”
“他在保谢永昌。不是为了谢永昌,是为了他自己。”宋祁连顿了顿,“谢永昌要是出事,赵立成在宋氏也待不住。他们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江眠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从灯口一直延伸到墙角,不长不短。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几秒,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宋祁连。
“宋祁连,你辞职是因为这个吗?”
宋祁连看着她。“不全是。”
“还有什么?”
“还有我想做自己的事。”
江眠没再问。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路灯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在窗台上铺出一片橘黄色。她看着那盏路灯,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你该回去了。明天还上班。”
宋祁连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一个人行吗?”
“行。”
他看着她,看了两秒,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他的手指从她耳廓上滑过,凉凉的,但她觉得烫。她没躲,他也没有收回去。手指停在她耳后,搭着,像搭在栏杆上。
“有事打电话。不管几点。”
“好。”
他收回手,转身走了。门关上的声音不重,但房间里安静,那声轻响格外清晰。江眠站在窗前看着他走出楼道,拉开车门坐进去。车灯亮了,在楼下停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出去,汇入主路。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红点,被街角吞掉了。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红点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她转过身背靠着窗台,看着空荡荡的客厅。茶几上放着两杯喝了一半的水,他走的时候没喝完。她走过去把他的那杯端起来倒掉,杯子洗干净扣在沥水架上。她走进卧室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她在想一件事――他说“这件事我管定了,不管你要不要”。她没有说谢谢,没有说不用,没有说好。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他抱了一下,给他煮了一碗面。他看着那碗面吃完的时候表情跟平时一样,但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在想那碗面里有没有放盐。她放了,放得不多,她不知道他吃出来没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