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她拿起来，是宋祁连发的消息。“到了。”她打了两个字。“晚安。”他回了一个句号。她看着那个句号，想起他以前发句号的时候她会回问号，然后他会打电话过来，说“没什么，就是想听听你说话”。她打了几个字。“你要打电话吗？”他回了一个字。“打。”手机响了，她接起来，没有说话。电话那头也没有声音，只有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很稳。

“宋祁连。”

“嗯。”

“面咸不咸？”

“不咸。”

“我忘了放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我放了。”

江眠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放的？”

“你去洗手间的时候。”

江眠握着手机，嘴角翘了一下。她把被子拉到肩膀上，把手机贴在耳朵上。电话那头他的呼吸声还在，一下一下的，稳得像一台不会停的机器。

“宋祁连。”

“嗯。”

“谢谢。”

“谢什么？”

“面。”

他没说话。她也没说。两个人隔着手机听着彼此的呼吸声，谁都没有挂。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橘黄色的线。她盯着那道线，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那头传来他的声音。

“睡吧。”

“嗯。”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上。那道线还在，她盯着它，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她没再看到江成远的脸，没再看到那堆纸屑。她看到他站在厨房里，趁她去洗手间的时候往面里加了一勺盐。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的煮面，也许没学，就是往锅里撒了一点盐。他不知道咸淡，只是怕她吃不出味道。她吃出来了。那碗面不咸，但她吃出了盐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