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深处泛起一股类似吞咽碎玻璃的割裂痛感。
神经元在重组,胃袋里的灶火正在疯狂烧灼那些试图篡改他记忆的垃圾代码。
他没有思考那句“妈妈”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只在算一笔账。
红线的切割力等于五艘维度猎犬的护甲强度。
瞎僧的血作为介质,屏蔽了人皇道基的初步感知。
对方的本体不在这些红衣残影里。
本体在那个灯笼里。
纸灯笼在风里剧烈摇晃,里面那团红光忽明忽暗,像是要咳出血来。
空气里的胭脂味淡了。
焦臭味重新占据了嗅觉高地。
“你把老瞎子做成了电池。”
姜寂抬起头。
暗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了半空中那盏唯一没有晃动的红灯笼。
没有用疑问句。
大红戏服的残影瞬间合而为一,无面人重新站在距离姜寂十步远的地方。
白板脸上的裂缝缓缓愈合,声音依旧温婉,却带上了一丝机械的杂音:“那是为你好。大夏的龙脉已经枯竭,你需要新的能源,才能跟妈妈一起走。那根钉子落下来的时候,这里的一切都会变成灰烬。”
天空中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轰鸣。
那是某种质量大到足以扭曲行星磁场的物体,正在强行穿透大气层。
灭世之钉的阴影,已经在大渊的边缘投下了一片深邃的死域。
时间不多了。
姜寂的左手猛地攥紧。
伤口处的肌肉强行挤压,将最后一点残存的红线逼出体外。
他没有再废话。
右脚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飞行的暗金色残影,直奔无面人而去。
不躲。
不闪。
没有任何战术迂回。
无面人抬起手,成千上万根红线如同海啸般从袖口喷涌而出,试图将姜寂彻底淹没。
姜寂反手摸向背后的黑铁锅。
当!
一声震彻荒野的巨响。
冀州鼎被姜寂单手抡起,硬生生砸进了红线海啸之中。
火星四溅,红线在接触到冀州鼎的瞬间,被上面附着的十万斤国运和凡人灶火直接烧成了灰烬。
顶着红线的切割,姜寂撞入了无面人三尺之内。
杀猪刀自下而上,带起一道完美的致命弧线。
目标不是那张白板脸,而是那只提着灯笼的苍白手腕。
咔嚓。
没有鲜血喷涌。
只有枯木折断的脆响。
无面人的手腕被一刀斩断,纸灯笼脱手而出,向着雪地坠落。
姜寂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捏住了那个正在坠落的纸灯笼。
触手冰凉。
没有纸张的质感,反倒像是一团粘稠的冷肉。
无面人的躯体在失去灯笼的瞬间,像漏气的皮球般迅速干瘪、塌陷,最后化作一堆破烂的大红戏服,落在黑色的泥浆里。
风从石碑的断口处挤过来,发出尖锐的哨音。
姜寂的呼吸变得极度平缓。
他没有去看天上越来越近的灭世之钉,也没有理会左臂上深可见骨的伤痕。
他低下头。
左手微微用力,捏碎了纸灯笼的外壳。
那团红光熄灭了。
红色的碎屑从指缝间扑簌簌地落下。
一颗布满血丝的眼球在掌心滚了两圈,瞳孔直勾勾地盯着天空。
眼球的神经末梢上,还连着一根细微的、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高维坐标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