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开嘴。
神之胃,跨维发动!
一个巨大的暗红色漩涡在太空中成型,产生出无法抗拒的规则级吸力。
第三艘已经虚化了一半的飞船,被生生从亚空间里拽了回来。
就像吸入一口果冻。
飞船被漩涡扭曲、拉长,硬生生扯入姜寂的口中。
食道冰冷。
胃袋疯狂蠕动。
强大的胃酸与暗红灶火交织,瞬间将这艘斥候飞船的核心数据降解。
面板跳动
生吞高维斥候(低阶)。源力+300
当前人皇道基:100%(已满溢)
警告:当前维度已无法承载更多源力,需进行维度跃迁或开启新图腾。
姜寂闭上嘴,咀嚼了两下。
吐出一块没有消化完的废铁渣。
三艘星际级斥候,三秒。
这就是大夏人皇的完全体。
但他没有喜悦。
因为在消化第三艘飞船的核心数据时,一段加密的情报顺着神经元流入了他的大脑皮层。
情报只有一幅画面――
大夏星域的中州地表。
一根通天彻地的黑色金属巨柱,已经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入了中州的地脉深处。
巨柱周围,大夏的土壤正在迅速灰化。
无数流民在黑色的辐射风雪中挣扎。
皮肤融化,骨骼扭曲,倒在灰色的泥浆里不再动弹。
72小时倒计时,是圣城总机临死前放出的烟雾弹。
真正的清理,不是舰队火炮齐射。
而是“灭世之钉”。
圣城要直接抽干大夏的星域本源,让这颗星球从内部枯死!
“骗子。”
姜寂眼神冷到了极点。
他反手摸向背后的黑铁锅。
冀州鼎的鼎心还在发热。
锅内,陈山的机械龙躯被凡人灶火温养着,灵魂波动已经趋于稳定。
“老陈。睡够了没。”
姜寂用指关节敲了敲锅沿。
当。
锅内传来一声微弱但暴躁的龙吟。
“没死就醒醒。我们要回家了。”
姜寂转过身。
背对无尽的星空,面向那颗被浑浊大气包裹的大夏星球。
他没有寻找降落舱。
没有计算轨道。
直接张开双臂,以自由落体的姿态,向着脚下的大气层坠落。
重力加速度疯狂叠加。
进入大气层。
剧烈的摩擦让姜寂的体表燃起了一层耀眼的橘红色火球。
空气在尖啸。
一万米。
五千米。
三千米。
他像一颗燃烧的暗金流星,撕裂了中州常年不散的灰雾,精准地砸向大渊废墟的边缘。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
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在荒野上腾空而起。
方圆十里的活体肉毯被冲击波瞬间气化。
深坑中心。
滚烫的岩浆还在流淌。
姜寂踩着暗红色的岩浆,一步步从坑底走上来。
身上的衣服早已烧成灰烬,但暗金色的皮肤在火光映照下,没有一丝伤痕。
他从随身的次元空间里扯出一件旧皮衣,披在身上。
杀猪刀挂回腰间。
风雪呼啸。
这不是普通的雪。
是黑色的。
带着浓烈的核辐射与高维毒素的味道。
姜寂皱眉。
他环顾四周。
大渊边缘,原本应该在这里等他的瞎僧和李铁,不见踪影。
地上只有一串凌乱的脚印,和一滩被冻得发黑的血迹。
姜寂蹲下来。
指尖碰到断裂处。
齐口。
不是折断的。
是被什么东西,一刀切掉的。
血迹旁,掉落着半截被切断的盲杖。
瞎僧出事了。
姜寂捏起一点黑血。
放在鼻尖闻了闻。
除了瞎僧的血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极度违和的香气。
檀香?
不对。
是胭脂香。
第七区这种连饭都吃不饱的废土上,绝不可能有这种顶级合成胭脂的味道。
突然。
暗金龙脊第七节到第九节猛地绷紧,骨缝间迸出细微的嗡鸣。
100%人皇道基对极度危险事物的本能预警。
姜寂缓缓站起身。
目光穿透黑色的风雪,看向前方百米外的一个小土包。
那是他亲手挖的。
养父林震山的衣冠冢。
此刻。
坟头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极度复古的大红戏服,在这黑白灰的废土上,刺眼得像一滩刚流出的鲜血。
没有脸。
那人的面部是一张平滑的白板,没有五官,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但“它”的手里,提着一盏散发着幽幽红光的纸灯笼。
红灯笼在风雪中摇曳。
灯笼的白纸上,用黑色的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字。
苏。
母亲苏婉的姓氏。
无面人没有转头。
但一个温婉、柔和,与这废土格格不入的女人声音,从四面八方飘入了姜寂的耳朵。
“寂儿。”
“你走得太快了。”
“妈妈的针线……都快跟不上了。”
姜寂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握刀的手,在这一生中,第一次,用力到指骨发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