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顺着光缆连接胸腔的缝隙,极其刁钻地刺入。
手腕一拧。
一划。
金属断裂的脆响。
数十根光缆齐根而断。
切口平滑如镜。
龙袍尸骸剧烈抽搐,胸腔内的齿轮疯狂转动,试图重新凝聚能量。
晚了。
姜寂的左手骨爪已经探出。
无视高维射线的腐蚀,五指如钢钉般硬生生抠进了尸骸的胸腔裂缝。
刺骨的极寒顺着指尖蔓延。
抓住了。
那枚核心齿轮。
“滚出来。”
腰背发力。
肌肉块块贲起。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中,姜寂硬生生将那枚齿轮从尸骸体内扯了出来。
龙袍尸骸瞬间僵硬。
失去供能,化作一摊散发着恶臭的铁水,融化在地。
姜寂没有低头看。
看着手里那枚还在跳动、散发着刺眼白光的齿轮。
嘴巴张开。
神之胃。
发动。
没有咀嚼。
直接吞咽。
齿轮顺着食道滑落。
极致的高温瞬间在胃部炸开。
不是普通的火,是高维规则被强行降解时释放的辐射。
喉管内壁被齿轮的余温烫出一层层水泡。
每咽一口唾沫,都在碾破它们。
姜寂佝偻着背,单手拄着杀猪刀,大口大口地咳出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视网膜痉挛。
世界白了一瞬。
面板在眼前疯狂跳动。
吞噬总机外围防火墙核心
高维规则降解中……
源力+15
人皇道基修复进度:88%……89%
骨髓深处传来酥痒。
左腰碳化的皮肉开始脱落,露出下方新生的粉色肉芽。
痛感稍退。
姜寂站直身体。
用握刀的右手拇指,抹掉嘴角的血迹。
四周安静下来。
只有门后齿轮转动的声音。
他没有急着推门。
左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半截冰冷的金属胸牌。
母亲留下的胸牌。
拇指指腹压在背面那行字迹的刻痕上。
一遍。
两遍。
刻痕锋利,刮着指腹的粗糙老茧。
他不说话。
只是反复摩挲。
心跳一点点平复,呼吸恢复到每分钟八次的蛰伏频率。
十分钟倒计时,还剩七分二十秒。
姜寂收起胸牌。
左手按在暗金巨门上。
入手极冷。
带着某种生物的体温。
发力。
轰隆隆――
巨门缓缓向两侧推开。
没有光芒万丈。
没有神圣的天国。
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冰冷的深渊。
姜寂踏入。
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退路断绝。
入眼所见,是一座倒悬的“森林”。
没有重力。
无数个直径超过十米的透明培养罐,像蜂巢一样悬浮在半空。
罐子里装满了淡绿色的防腐液。
里面没有尸体。
只有一条条散发着金光的“根须”。
姜寂眼底一凝。
那不是树根。
真理之眼解析的结果,让他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是大夏历代先贤的“道基”。
被强行从脊椎中抽离,剥去了血肉和灵魂,只保留了最纯粹的规则力量。
数以百万计的道基,被当成生物电缆,连接着深渊中心的一个庞然大物。
那就是总机。
一台由无数人类器官、高维晶体、和神明残躯拼凑而成的巨大主机。
没有声音。
绝对的死寂。
就在姜寂准备拔刀的瞬间。
总机正前方。
一束幽蓝色的全息投影光芒打下。
光芒聚拢,化作一个极其清晰的人影。
穿着洗得发白的破夹袄。
腰里别着一根旱烟杆。
鞋底还沾着第七区垃圾场的黑色污泥。
那张脸,沟壑纵横,带着讨好的、卑微的笑。
老林。
养父林震山。
那个不久前才在冷库里为姜寂挡下核爆,魂飞魄散的老林。
全息投影抬起头,看着姜寂。
没有机械音。
而是用那种姜寂听了十八年的、带着浓重第七区口音的沙哑嗓音开了口:
“小寂啊。”
“外边冷,怎么才回家?”
“饭都在锅里热着呢。”
大脑深处。
沉寂的强制指令系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猩红警告。
警告!检测到000号原初造物主!
警告!因果律逻辑锁已锁定!
不可直视!不可攻击!不可……
姜寂盯着那张脸。
眼底的凡人灶火,在一瞬间,凝固成了冰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