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酸翻涌。
断裂的肌肉纤维在庞大能量的滋养下疯狂重组。
酥痒混合着剧痛。
姜寂吐出一口白气。
转身。
重新面对倒吊的神骸。
半空中的林震山投影还在哀嚎。
“跑……寂娃子……”
姜寂走到神骸胸前。
距离那根旱烟杆,只有半步。
真理之眼疯狂示警。
红光在视网膜上刷屏。
警告:阵眼连接大夏神骸核心爆破程序。
强行拔除,神骸殉爆。爆炸当量:摧毁整个中州板块。
记忆体(林震山)将随阵眼一同被高维规则抹除,彻底魂飞魄散。
这就是阳谋。
圣城把林震山的残魂和毁灭大夏的炸弹绑在一起。
拔。
你爹魂飞魄散。
中州陆沉。
不拔。
神骸永远被镇压。
大夏永无翻身之日。
冷库里死寂。
只有投影虚假的哀嚎声。
姜寂盯着那根黄铜烟嘴。
左手松开黑铁锅。
十万斤重器砸在地上,压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抬起右手。
白玉般的人皇骨。
伸过去。
握住了那根旱烟杆。
滋滋滋!
高维惩罚电流瞬间爆发。
蓝色的电弧顺着烟杆,疯狂窜入姜寂的手臂。
白玉骨骼上出现焦黑的灼痕。
皮肉被电焦的恶臭味弥漫开来。
剧痛。
能把灵魂撕裂的剧痛。
姜寂的脸颊肌肉抽搐。
牙关咬紧。
口腔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但他没有松手。
握得更紧。
“老林。”
姜寂的声音很轻。
哑得听不清。
他看着半空中还在挣扎的父亲投影。
“十八年。你教我怎么杀猪。怎么剔骨。怎么在垃圾场里找食。”
“你没教我怎么当人皇。”
姜寂的眼底,燃起一抹纯白色的火苗。
凡人火。
人间灶火。
这火不是用来杀敌的。
是用来烧饭的。
是万家灯火。
是烟火气。
白色的火焰顺着姜寂的手臂,逆流而上。
包裹住旱烟杆。
包裹住那团蓝色的高维电流。
警告:非法能量入侵。
引爆程序启动……
倒计时:3…2…
“我今天。不拔阵眼。”
姜寂右手发力。
不是往外拔。
而是猛地往前一推!
噗!
旱烟杆连同阵眼核心,被他硬生生按进了神骸更深处的虚空裂缝。
同时。
神之胃,全功率开启。
黑洞虚影顺着姜寂的手臂,直接笼罩了整个阵眼。
倒计时:1…
爆炸没有发生。
因为在爆炸的前零点零一秒。
姜寂张开嘴。
连同旱烟杆。
连同高维引爆核心。
连同林震山那微弱的记忆残片。
一口。
吞了下去。
轰!
狂暴的高维核爆能量,在姜寂的胃里炸开。
姜寂的腹部猛地鼓胀。
皮肤瞬间开裂。
暗金色的血液狂喷而出。
五脏六腑在那一瞬间被炸成肉泥。
痛。
超越了人类认知极限的痛。
姜寂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骨头磕在合金地板上,发出沉闷的脆响。
他双手死死撑住地面。
喉咙里发出濒死的嘶吼。
大口大口的黑血夹杂着内脏碎块,吐在冰面上。
冒着灼热的白烟。
但他抗住了。
神之胃的规则,高于一切破坏。
只要吃进肚子里。
就是食物。
胃酸疯狂分泌。
强行包裹住那团核爆能量。
将其强行降解。
消化。
吸收。
吞噬高维毁灭阵眼。
吞噬大夏神骸镇压符文。
人皇道基修复进度:73%…75%!
解锁新权限:骨血重塑。
磅礴的生机从胃部反哺全身。
炸碎的内脏瞬间重组。
开裂的皮肤迅速愈合。
姜寂跪在血泊里。
大口喘着粗气。
冷汗混合着血水滴落。
他缓缓抬起头。
面前。
那具被倒吊的神骸,因为失去了阵眼的镇压,终于解脱。
九根高维锁链寸寸断裂。
神骸庞大的身躯没有坠落,而是在半空中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
纯粹的大夏龙脉之气。
光雨盘旋。
最终呼啸着涌入地上的黑铁锅中。
嗡!
黑铁锅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轰鸣。
表面的锈迹彻底褪去。
露出古朴厚重的青铜本色。
冀州鼎。
鼎心归位。
重量突破二十万斤。
姜寂撑着地。
慢慢站起来。
他没有看那口锅。
他抬起右手。
擦掉嘴角的血迹。
刚刚吞下阵眼的那一刻。
他在胃部的内视空间里,用人间灶火,圈住了一团微弱的代码。
那是林震山的记忆残片。
在神之胃的消化液中,那团代码被灶火保护着。
没有消散。
姜寂喉结滚动。
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老林。借个火。”
“你就在这待着。看我怎么把这群高维杂种,剁成肉泥。”
他把父亲的残魂,种在了自己的胃里。
用自己的命护着。
轰隆隆。
冷库深处的墙壁,因为阵眼被吞噬,开始大面积坍塌。
纯白的合金墙体剥落。
露出了隐藏在原初屠宰场背后的,真正的深渊之底。
没有高科技仪器。
没有全息投影。
那是一条生锈的铁轨。
铁轨上,停着一列大夏八十年代的老式绿皮火车。
车身斑驳。
长满青苔。
车头挂着一个生锈的铁牌:k-001。
姜寂的瞳孔骤然收缩。
真理之眼穿透昏暗的光线,落在了火车的售票窗口。
玻璃窗后。
挂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碎花衬衫,笑得很温婉。
眉眼之间,和姜寂有七分相似。
照片下面,贴着一张褪色的员工牌。
列车长:苏婉。
姜寂的母亲。
那个在他三岁时,死在第七区垃圾场辐射病下的女人。
此刻。
绿皮火车发出刺耳的汽笛声。
车门。
缓缓打开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