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跨入。
失重。
极速坠落。
耳边只有撕裂的尖啸。
防腐剂的恶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化不开的腥味。
不是血腥。
是某种庞大生物腐烂发酵的味道。
砰!
双脚落地。
踩碎了什么东西。
吧唧。
软壳爆开。
粘稠的液体溅在小腿上。
恶臭散开。
姜寂没有低头看。
身体瞬间下蹲,杀猪刀横挡在胸前,进入绝对防御姿态。
真理之眼,开。
视线穿透黑暗。
没有天空。
头顶是倒悬的黑色岩壁。
岩壁上挂着密密麻麻的半透明虫卵。
这里是地下。
极深的地底。
脚下不是泥土。
是肉。
暗红色的、布满粗大血管的活体肉毯。
刚才踩爆的,是一只磨盘大小的尸甲虫。
中州。
大渊。
沙沙。
沙沙。
活体肉毯深处,传来摩擦声。
有东西过来了。
速度极快。
东南角。
四十五度。
姜寂没动。
呼吸压到最低。
心跳放缓。
十米。
五米。
三米!
黑暗中,一道灰影贴地暴射而出!
直扑姜寂咽喉!
看清了。
是一条长着人脸的畸形猎犬。
没有皮毛,肌肉纤维直接暴露在空气中,人脸上的五官完全扭曲,嘴里长满内向倒刺。
快!
比极北的机械缝合怪快一倍!
姜寂不退。
左手探出。
精准。
狠辣。
不抓头。
抓下巴!
咔嚓!
白骨手爪直接捏碎猎犬的下颌骨。
骨茬刺破皮肉。
猎犬发出惨叫。
姜寂右手杀猪刀跟上。
刀锋顺着下颌骨的裂口,自下而上,直刺脑髓。
手腕一拧。
一搅。
软豆腐搅碎的手感。
猎犬抽搐两下。
死透。
秒杀。
没有多余动作。
没有浪费一丝灶火。
姜寂抽刀。
甩掉刀刃上的红白混合物。
准备搜集线索。
突然。
脚下的肉毯剧烈震颤。
咚!
咚!
咚!
不是地震。
是鼓声。
或者说……心跳!
巨大到足以引起空间共振的心跳声,从大渊极深处传来。
每一次跳动,姜寂胸口残留的人皇道基都随之疯狂共鸣。
剧痛。
脊柱深处,千万根钢针同时向外刺。
膝盖发软。
头皮炸麻。
骨头在命令他――跪。
姜寂咬牙。
汗水混合着血水滑落。
黑暗深处。
亮起了两盏红灯笼。
不。
不是灯笼。
是眼睛。
两只直径超过百米、布满暗红色血丝的巨大竖瞳,在深渊底部缓缓睁开。
竖瞳倒映着姜寂渺小的身影。
怀里的日记残卷疯狂发烫。
温度极高,烧穿了衣衫,烫在皮肉上。
滋滋。
焦臭。
姜寂低头。
看了一眼烫出水泡的胸口。
真理之眼超频运转,视野瞬间穿透层层黑暗。
他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真皇”。
那是一座由无数大夏历代帝王尸骸、龙脉结晶、以及高维机械管线强行缝合而成的――活体肉山。
肉山张开深渊巨口。
一声极度饥饿、不似人声的嘶吼,化作实质性的音波风暴,席卷整个大渊。
“饿……”
姜寂抬起头。
迎着足以撕裂皮肉的音波风暴。
拇指抹去嘴角渗出的鲜血。
杀猪刀横在身前。
暗红灶火,轰然爆燃。
“巧了。”
姜寂咧嘴。
露出染血的牙齿。
“我也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