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
带冰碴。
刮过敞开的胸腔。
冷。
极度的冷。
暗金色的肋骨外露,骨膜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霜。
姜寂低头。
看胸口。
无皮。
无肉。
只有森白的断骨和疯狂跳动的心室。
神之胃在蠕动。
疯狂分泌高维酸液,强行降解那截不可摧毁的主刀左腕。
咕噜。
胃袋里传出腐蚀的闷响。
痛。
不是皮肉伤的刺痛。
是胃壁被高维辐射穿透、内脏细胞反复撕裂又重组的钝痛。
胃液倒涌进食道,烧灼感从腹腔一路蹿到喉管。
面板闪烁。
吞噬高维空间规则残肢。
临时权限:空间锚定(充能中…12%)
姜寂收回视线。
转身。
走向陈山。
巨大的机械龙躯横亘在青铜废墟中。
银色机油流干,在地砖缝隙里结成黑褐色的冰块。
“老陈。”
姜寂开口。
声音嘶哑到裂。
每个字从嗓子里拖出来都带血味。
没回应。
电子眼彻底熄灭。
代表灵魂波动的核心矩阵停止运转。
死了?
姜寂伸手。
白骨外露的左手,按在冰冷的机械龙头上。
触感冷硬。
毫无生机。
他不说话。
右手反握杀猪刀。
刀尖抵住自己残破的左胸。
刺。
刀锋切开刚凝结的血痂。
暗红色的心血顺着血槽流下。
滴落。
嗒。
心血滴在龙头核心。
“火。”
纯白灶火顺着血液引燃。
不烧钢铁。
烧魂。
鼎心轰鸣。
黑铁锅悬浮于顶,大夏九鼎的气运化作无形的重压,死死锁住这方空间。
不让陈山最后一丝真灵散去。
“我没让你死。你就不能死。”
心血疯狂流失。
姜寂脸色惨白如纸。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警告:人皇道基透支。修复进度回落:44%…43%…
不管。
继续放血。
三分钟。
咔。
机械龙头深处,传来极其微弱的齿轮咬合声。
黯淡的电子眼里,闪过一丝残破的红光。
“疼……”杂音严重的电子合成音。
姜寂拔刀。
收手。
扯下一块破布,随便缠住胸口。
“疼就对了。死人不知道疼。”
他单手拽住龙角。
发力。
十万斤死重加持。
硬生生将几十吨重的机械龙躯拖向黑铁锅。
“进锅。养伤。”
黑铁锅放大。
一口吞下机械龙躯。
化作巴掌大小,挂回腰间。
大厅重归死寂。
姜寂走到一面还算完整的青铜墙壁前。
坐下。
背靠金属。
寒意刺骨。
他从怀里摸出那张羊皮日记残卷。
血字干涸。
发黑。
“真皇在……中州……大渊……”
他把日记摊在膝盖上。
右手大拇指,按住日记边缘的一块干涸血渍。
刮。
指甲边缘刮擦羊皮纸。
沙沙。
沙沙。
刮掉一层。
再刮一层。
血渣卡进指甲缝。
不管。
继续刮。
不思考主刀的去向。
不推演中州的战力。
不评估胸口的致命伤。
什么都不想。
只是机械地、反复地刮着那块血渍。
十分钟。
临时权限:空间锚定(充能完毕)
姜寂停手。
日记收回怀里。
站起。
拔刀。
杀猪刀在半空中虚劈。
没有动用灶火。
调动胃袋里刚刚解析的空间规则。
撕啦――
眼前的空间被划开一条漆黑的裂缝。
缝隙边缘,高维能量如乱流般狂涌。
中州坐标。
锚定。
姜寂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