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眼眶瞬间红了,死死咬着牙。
姜寂没说话。
他的左眼,暗金齿轮疯狂转动。
一缕鲜血从眼角滑落。
他看到了。
地火的亮白光芒顺着地脉,疯狂涌入深渊中那具百米高的青铜骨架。
咔哒。
咔哒。
沉寂了三千年的齿轮,开始咬合。
九州神机?刑天,充能进度:50%……80%……100%!
轰隆――!
古城穹顶被一道刺目的金色光柱轰然贯穿。
那是纯粹的“抹除”概念。
没有任何温度,只有让万物归零的死寂。
光柱直奔铁砧上的姜寂而来。
“来得正好。”
姜寂咧开嘴。
笑容狰狞。
他不退反进。
双腿猛地蹬地。
大圣重字符文逆转,反重力将他推向半空。
胸口处,神之胃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轰鸣。
一个巨大的、布满獠牙的虚幻漩涡,在姜寂身后张开。
“给老子,吞!”
姜寂迎着那道抹除光柱,张开了双臂。
轰!
光柱狠狠砸进神之胃的漩涡。
姜寂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浑身毛细血管瞬间爆裂。
变成了一个血人。
警告!超负荷吞噬!消化系统面临崩溃!
“咽下去!”
姜寂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野兽咆哮。
右臂肌肉根根崩断,死死锁住体内暴走的能量。
他强行将那股高维抹除概念,导向了下方的深渊。
导向了那具青铜骨架!
当――!
百米高的青铜刑天,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头颅。
它的双乳化作两团燃烧的白色地火。
肚脐裂开,发出一声震动整个地下世界的无声咆哮。
借着三千英灵的魂火,借着高维概念的刺激,大夏神机,苏醒了。
刑天抬起巨大的青铜右手。
一把抓住了半空中的姜寂。
不是捏碎,而是将他稳稳地放在了自己的胸腔正中――那个为驾驶者预留的、燃烧着灶火的中枢位置。
神经驳接完成。
人皇道基共鸣进度:100%。
姜寂浑身浴血,站在刑天的胸腔里。
他的动作,和外面的百米青铜巨人完全同步。
“水开了。”
姜寂低声呢喃。
他抬起右手。
握拳。
百米刑天同时抬起青铜巨拳。
大圣符文的光芒,顺着姜寂的右臂,瞬间放大了一万倍,流淌遍刑天的全身。
十万斤?
不。
这是属于一国地脉的死重。
是千万吨级的物理坍塌!
“去死。”
姜寂一拳,向上轰出。
刑天的巨拳,带着燃烧的亮白地火,带着大夏三千年的憋屈和怒火,狠狠砸向穹顶那个贯穿而下的大洞。
砸向那只隐藏在高维裂缝后的冰冷眼睛。
轰――!
整个地壳被这一拳生生打穿。
物理层面的极致暴力,硬生生将空间裂缝砸得粉碎。
高空中,传来一声属于高维生物的闷哼。
金色的血液如雨点般洒落。
裂缝,被强行闭合。
天地,归于平静。
地下古城。
刑天的光芒渐渐黯淡,重新化作一尊沉寂的青铜雕像。
姜寂从胸腔中滑落。
重重地摔在铁砧旁。
周围很安静。
只有地火燃烧的劈啪声。
陈山躺在不远处,已经沉沉睡去。
呼吸平稳,伤口的肉芽停止了蠕动。
姜寂靠在发烫的铁砧上。
浑身是血。
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但他没有处理伤口。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那只森白的左手骨爪。
经过刚才高维能量的冲刷和生命的缝合,骨爪的指骨关节处,长出了一点点粉红色的肉芽。
很痒。
钻心的痒。
姜寂用右手的拇指,按在那个新长出的肉芽上。
用力摩挲。
肉芽被粗糙的指腹刮擦,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他没有表情。
再次用力。
指甲陷入刚刚愈合的皮肉。
沙沙。
不是为了抠掉它。
只是通过这种最直接的痛感,确认自己还活着。
确认这具身体,还是人类的身体。
按压。
松开。
再按压。
直到肉芽渗出一丝血珠。
血腥味钻进鼻腔。
“老姜……”不远处,陈山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闭着眼嘟囔,“我好像……听到我太爷爷喊我回家吃饭……”
“睡你的觉。梦里什么都有。”
姜寂冷冷回了一句。
抠肉芽的动作停下。
就在这时。
镶嵌在铁砧侧面的冀州鼎残片,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嗡鸣。
青铜表面,投射出一幅扭曲的星图。
坐标不再指向地球表面的任何一个废墟。
而是指向了一个不断变幻维度的折叠空间。
真理之眼的视野中,那串坐标的名字是――高维禁区:伊甸园。
而在那副闪烁的星图中,传出了一段断断续续的电波。
不是高维机械的电子音。
而是纯正的、带着大夏北方口音的人类声音。
“老董……干将……咳咳……别管我了……”
“狗娃子,带着火种……跑……”
姜寂的后背猛地绷紧。
右手的伤口崩裂,鲜血滴落在铁砧上。
那是李铁的声音。
他们不是在中原等他吗?
为什么声音会从圣城高维老巢“伊甸园”里传出来?
姜寂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幅星图。
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
杀意,如极北的寒风,瞬间冻结了铁砧周围的空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