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起飞小说网 > 请神入瓮:我将神佛囚我体内 > 第268章:一口

第268章:一口

“姜寂。别动。”

申公豹的声音在识海中已经不是警告。

是遗的语气。

不需要他提醒。

姜寂的身体在抬头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被剥夺了控制权。

熏黑的穹顶融化了。

不是坍塌,不是碎裂――是融化。

像被强酸泼中的油画,融化的边缘违背一切物理定律地向上逆流,露出了北欧天空背后的“底色”。

那不是天空。

一只眼睛。

大到没有边界的灰白螺旋之眼,占据了整个视野。没有眼睑,没有睫毛,只有无数缓缓蠕动的灰白色几何色块,在极度的无序中拼凑出令人窒息的秩序。

当它将视线投向正在坠落的神都时,声音消失了。

不是安静。

是“声音”这个概念被抹除了。

风声没有了。碎石坠落的闷响没有了。姜寂自己的心跳声――也没有了。

不可直视神。

姜寂的左眼在接触那灰白螺旋的瞬间,晶状体塌陷、浑浊,像一颗煮过了头的蛋白。玻璃体残渣混着血水从眼眶涌出,顺着脸颊流下两道浑浊的暗红。

右眼的灶火摇曳得只剩一粒豆大。赤金的火焰被拉扯成病态的灰白色,像一盏风中的残烛。

体表刚刚愈合的活金属皮肤开始大面积灰白化。

不是石化。

是从原子层面上的结构瓦解。他的皮肤正在被“重新定义”――从碳基生命体,改写成无机质尘埃。

人皇道基发出牙酸的哀鸣。骨骼深处的暗金国运正在被强行抽离,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拔他的脊梁。

太高了。

瓦尔哈拉的奥丁投影在这只眼睛面前,不过是一具稍微精致的提线木偶。姜寂引以为傲的百分之八十五人皇道基,在这种级别的注视下,和蝼蚁的壳没有区别。

“低头!闭上眼!切断五感!”申公豹的残魂在识海里拼命咆哮,“它是规则本身!你现在的容量连它一根眼睫毛都消化不了!别看它!”

晚了。

灰白螺旋的视线化作了实质――无数没有温度、没有光亮的灰白光柱,像通天彻地的钉子,朝姜寂的天灵盖砸下来。

它要抹除这只弄脏了餐盘、吞掉了它代理棋子的虫子。

灰白光柱距头顶不足十丈。

脾土空间开始崩塌。怀里的阵图发出凄厉的共鸣。三万先祖的残魂在里面疯狂震荡。

就在这时――

极东。亚欧大陆的另一端。

一缕极细、极淡的青烟,无视空间阻隔,无视维度压制,像一根倔强的绣花针,生生扎进了这片灰白色的死寂天幕。

香火的味道。

陈山在天坛点燃了香炉。

顺着那缕青烟,一个声音在姜寂耳边响起,打破了“声音”被剥夺的规则。

苍老。疲惫。但硬气到骨头里。

“大夏神都接引锚点已确立。香火燃尽前,必须回来。”

“第十三代。”

声音顿了顿。

“天坛的饭快凉了,等你开饭。”

那缕青烟猛地散开,化作一条由无数篆体大夏文字铺就的青色烟桥。

每一个篆字都在发光。

那些字不是凭空造出来的――是三千年来,每一个在天坛上过香的大夏子民留下的“记得”。

烟桥的这一头,落在姜寂沾满血污的军靴前。

那一头,隐没在虚空,散发着诱人的稻米饭香。

“走!”申公豹吼。

姜寂咬破舌尖。

剧痛和人皇道基的最后一次爆发叠加在一起,把他从规则僵直里撕了出来。

他没有犹豫。左手死死捂住怀里装着三万先祖的青黑阵图,右脚踏上香火烟桥。

轰!

灰白螺旋之眼的视线骤然狂暴。

猎物要跑。

那占据整个天空的巨大眼球剧烈收缩,千万条灰白色的视觉触手朝香火烟桥绞杀而来。不是追杀――是清理。像人类抹掉桌上的一粒灰。

通道内,空间呈现出光怪陆离的扭曲。

姜寂在烟桥上狂奔。

身后的灰白触手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质量。但只要被它们扫中,哪怕是余波,背上的血肉就会瞬间消失一块――连痛觉都没有,直接被从概念上抹掉。

五脏神藏在悲鸣。肺金干涸,脾土龟裂,肾水枯竭。

前方,烟桥尽头出现了一个散发温暖火光的圆形出口。

大夏。天坛。

五息。

姜寂距离出口还有百丈。

但灰白触手已经缠住了他的右脚踝。

冰冷。

不是温度上的冰冷,是“存在”被否定的冰冷。右腿的哪吒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活金属皮肤化作灰白色砂砾簌簌掉落。

那股抹除的力量正顺着小腿向上蔓延。

不只是要杀姜寂。

它顺着他的身体,朝怀里的阵图延伸。

三万个刚被救出来的大夏先祖,要被重新拖回无机质的深渊。

姜寂的脚步被迫停下。

他离家只有一步。

“斩断右腿!”申公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快!不然你和阵图都要留在这里!”

壁虎断尾。舍卒保车。

理性的计算告诉他,这是唯一的生路。

姜寂低头。

看着那条缠住右腿、正在向上攀爬的灰白触手。

他缓缓转过身。

面向了通道后方那只穷追不舍的灰白深渊。

右眼的灶火在这一刻停止了摇曳。

不是被压灭。

是它自己选择了静止。

因为接下来的事不需要火焰。

只需要牙。

“老烟枪教过我。”

姜寂开口了。声音轻得几乎被崩溃的空间吞没,但每个字都稳。

“在废土上,野兽咬住你的腿。”

“你不能跑。”

申公豹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看着姜寂的眼睛,突然想起了玉门关外。那次姜寂第一次活吞变异死尸时说的话――“饿极了连自己都吃,何况是别的。”

申公豹闭了嘴。

这个时候的姜寂,不是任何理性建议能拉回来的。刻在骨头里的废土本能正在接管一切――

要么吃,要么死。

姜寂松开了捂住阵图的左手。

两只手同时抓住那条灰白触手。

接触的瞬间,双手手掌的血肉蒸发,五根指骨暴露在外,指节发灰、开裂。

但他没松。

“你得――”

姜寂张开嘴。

六腑?胆之威慑,超载运转,强行屏蔽精神污染。

五脏?脾土之沉降,将胃部空间压缩到极致,制造微观级的引力坍塌。

唯一权柄?神之胃――

“比它咬得更狠。”

姜寂一口咬在了那条由纯粹外神视线凝聚而成的灰白触手上。

没有声音。

灰白触手没有断。

但姜寂的牙齿从上面撕下了一小截――比指甲盖还小的一丝灰白物质,被他咽进了喉咙。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