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一直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么?”
冰凉的药丸抵在入口,蓄势待发。
崔煜忽道:“再说,这地方我早就见过了。”
崔云笙也想起来。
那是她第一次来葵水,肚子疼的满床打滚,看着下身不断往外涌血,她以为自己要死了。便摒退下人,跟崔煜诀别。
崔煜听说她受了重伤,快死了,也吓一跳。
顾不得男女大方,褪了她的亵裤,低头去看。
这一看了不得,正看到不少的血。
当即便拿了帕子去堵。
可那血根本止不住。
后来崔云笙失血过多,晕了过去,请了郎中过来才知道,女人都会有……
这只意味着阿笙长大了。
能嫁人生宝宝了。
他臊的满脸通红,每每想起,都恨不得把自己埋了。
第二日,他都不知如何面对阿笙。
偏偏这丫头是个没心的,根本没当回事,又拉着他哭哭啼啼说不想生孩子,生孩子很痛云云。
显得他那夜辗转反侧的纠结十分可笑。
也许从那时起,崔煜便意识到,阿笙不仅是他的妹妹,还是一个大姑娘。
他对她的心思也不再那么纯粹了。
崔煜手指用力,把药丸缓缓推了进去。
他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收缩推拒,似在不想让外物侵入,可他却很坚定,直把药丸抵到了最深处。
“啊――”
很快,腹部便感觉剧痛不已。
崔云笙感觉像被劈成了两半。
顿时蜷起腿,冷汗直冒。
崔煜到铜盆边净了手,用棉布把五根指头一点点擦干。扭过头时,崔云笙仍像虾子一样,蜷缩在床上。
手却被捆着,无法动弹。
月光泠泠里,少女墨发铺了半张床,侧脸瓷白泛光,不知是汗珠还是泪珠从脸颊划到鼻梁,让这唯美清丽的一张脸越发动人。
她整个人都在轻微颤抖。
从这个角度,像捆着一条刚刚幻化人形的鲛,正经历蜕变的痛苦。
“很快就好了。”
崔煜拨开她濡湿的额发,轻轻擦去她额上的汗。
声音蛊惑,不知在说给谁听,“阿笙,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一切都会像没发生一样。”
下面灼烧的疼痛叫她呼吸急促浑身无力。
崔云笙闭着眼,只觉得可笑。
她以前觉得崔煜是天上明月,高不可攀。
今日,那层滤镜彻底碎了。
她看到了一个偏执自大又掌控欲极强的懦夫。
嫌弃她非完璧之身,却要用这样的方式自欺欺人。
即便那地方修复了,内心的芥蒂真的能消除吗?
他高估了自己的容忍力。
亦小瞧了她。
“咚咚咚……”外面突然传来的敲门声。
崔煜拉起被子给崔云笙盖好。
去开门。
崔云笙听见了墨书的声音:“青莲庵失火,所有人命丧火海的事已经传遍了京都。送尸人从正面敲门。
侯爷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隐瞒此事。
灵棚已经搭好了,三日后下葬。”
崔云笙忍不住想,这牌位上不知写的谁的名字。
她是顶替崔梓瑶入青莲庵的,这牌位上应当写的是崔梓瑶的名字。
“夫人说,不少人前来吊唁,让您尽快回去住持大局。”
“我知道了。”
崔煜转头看了崔云笙一眼,见她似是睡着了。
这才轻手轻脚走出去,合上房门。
吩咐门口的护卫好生照看。
之后脚步声渐远。
崔云笙在黑夜中缓缓睁开眼,眼底冰冷一片。
时至今日,她绝不会再像前世一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于世人眼中。
不管是谁的葬礼,她都一定要回去。
她要堂堂正正的站在世人面前,告诉世人百年侯府,清贵世家到底在欺瞒些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