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崔煜一直很沉默。
待到书房门口,他才开口:“墨书,把郎中开的药送去小厨房熬着。
叮嘱莺歌,务必看着她喝下去。”
“是。”
墨书领命而去,走了两步又折回来道,“李骥和那几个混混都教训过了。
估计十天半月都下不来床。”
他以为崔煜定会高兴,没想到,他只“嗯”了一声,便进了书房,合上了门。
墨书叹了口气,心想,到底是三小姐的家人。
大公子对他们还是不忍心啊。
屋中。
崔云笙平躺在床上,泪不断的从眼角滚落。
她应该笑的,她用自己的性命维护了自己的尊严。
可内心里却仍觉得自己可悲。
在侯府生活了十四年,如今竟体会到了寄人篱下的滋味。
她们想如何对她,便能如何对她。
她只能如砧板之鱼,任人宰割。
可凭什么呢?
凭什么她们动动嘴便能叫她下地狱,而她想活着却要拼尽一切?
舌根上的痛意让那股怨恨和不甘疯狂滋长。
崔云笙攥紧身下的被子。
望着帐顶。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
今日之辱,她定要讨回来。
夏日雨水多。
这几天都是大暴雨。
崔煜似是故意避着崔云笙,整日早出晚归,并未去给阮氏请安。
他不知道的是,崔云笙嘴里有伤,一直在幽兰院养着,也未出过门。
这日,崔恒说书肆里有人重金预定了一副画,让崔云笙亲自过去谈谈。
崔云笙应了。
如今赚钱才是第一要务。
崔云笙收拾好,顺着抄手游廊往外走。不知是不是崔煜的错觉,他总觉崔云笙瘦了,人也有些不一样了。
斜风细雨中,檐角悬挂的铜铃叮铃作响。
_c